您的位置:

被“罪感”笼罩的灵魂

2022-07-28
来源:求医网
他曾经循规蹈矩地活了50年。相遇了一个精灵似的女人后,他的世界燃烧了,轰轰烈烈地“爱”了一回,却终于因为未能摆脱“罪感”的笼罩,成为阳痿患者而坠入黑暗中。

当这一切都成了昨日的故事之后,他忽然醒悟:从来未曾有过爱,有过的,只是燃烧的欲望。

甄先生很欣慰自己最近被评上高级职称。他虽然搞了多年行政工作,但仍是评审团内得票最高的人。他身高马大的一个北方汉子,不媚上欺下,不装腔作势,时而还为弟兄们仗义执言一番,因此人缘挺好。他名牌大学新闻系毕业,从小记者做起,“多年媳妇熬成婆”,业务水准相当有层次。因此请他外出授课、评奖、当主考官的单位不计其数。而他只要有空,一概欣然前往。

一个精灵似的女人,在听甄老师讲课时,受了他的吸引,并为他而烦恼。

人心里面,若是装进了一样忘不了的东西,人心也就失衡了,尤其是爱情。人们求爱就是为了破除爱的难以捉摸的魔力。

精灵似的女人有一颗“拿破仑”似的心,她要去破除这困扰着她的“魔力”,而无视这其中的艰难险阻。

学习班要结束了,甄老师布置作文。等他收到她的作业,却发现这是一篇令他瞠目结舌的”惊世之作”:

荒漠中的歌

门开了,我引进了他,一个雄壮得像头狮子样的男人。我感到了这体魄的魅力。血流得更快了,真想跳起来,搂着他的脖子在地上打滚。然而,所谓的文明、教养、伦理道德已经束缚了我30多年,不,束缚了2000多年了,所以,我只能像往常一样。

于是我彬彬有礼地让座、沏茶。我有人的理智,穿人的衣饰,过的是人的生活。

墙和窗隔绝了我们和人世间。把一切都关到门外去,而我们却在荒漠里跋涉。充满了饥渴,然而也充满了激情。此刻的语言不再有交流的目的,它起着缓冲作用。然而什么也挡不住心灵的吸引,我依然感到雄狮一样男人的冲动。我深深池赞赏这种鄙视一切充满勇气的美。然而,我没有挪动半步,仍坐在那几千年前就该坐的地方。

君子兰坦然地舒展着叶子,常青藤婀娜地扭成一团。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生命是什么?是活着的动物。希望是什么,是生命的意义。追求是什么,是希望的双翼。作为人,本质的意义该是发展自己。人应该在追求理想的路上呼啸着前进。在人的面前,没有禁区。

长久以来,我过的是尊严的生活。体面光彩,却无聊苍白。被压抑了的魔鬼只能变成时常的叹息。虽然也在人流中拥着,挤着,但心灵却时常在荒漠孤岛上徘徊、灵魂的孤寂无法摆脱。终于,相接了,相撞了另一个魔鬼、这刹那间的火花,照亮了我的世界。这亮光犹如钻石的光彩,在任何地方都无与伦比,光芒四射。这亮光超越了时空、摒弃了俗套,甚至超越了性的欲望、婚姻的枷锁、伦理的限制。这种灵魂的深深的默契,与生命同在。

卫道士伪君子称我们为无耻之徒,上帝却称我们为有功之臣,因为我们离天国更近。 我似乎从人变成了鬼,但细细一想,人面从来是鬼心的俺饰。门开了,鬼去了,人面又恢复了尊严。

人去了,留下一片空虚。门开处,大千世界又与这荒漠沟通,而刺激却在心的深处作用。心又被绞了一下,犹如被捅了一刀。小小的茉莉花儿绽开了笑脸,它笑我白白挣扎了一番。我依然坐在那该坐的地方,用手捂着那发烫的脸。”

看着这份挑战书,甄先生深深地抽了一口烟。知道有人在暗恋着自己,心中便有一股激情在痒痒地翻腾。想自己辛苦了半辈子,也不知究竟图的啥。自从10年前妻子生病切除了子宫后,便更是孤家寡人一个,无乐趣可言。

他的心中忽起一阵烦躁,对女学生压抑的呼唤,心中似有同感。他发现了自己的寂寞:现有的生活是和谐的,但未必是完整的。要不,自己为什么只知道工作?

一篇散文竟勾起了他如此多的心事。因为在这以前,他都是为别人活着的,至少是为别的东西活着,而非自己的情感。他似乎从没想过自己的心窨要什么。现代人的生活方式在诱惑着他,好奇心使他变得年轻了。但是,他的搭档却还没有亮相,他有些急不可耐,像撑开了风帆的船,却没有航行的目标。

精灵一样的女学生生得娇小玲珑,袅袅婷婷,名叫盈盈。不知造物主是怎样的念头,给了她猫样的体态,又给了她老虎般的心。虎视眈眈,要把猎物掠为已有。是征服,不是占有。她的耳朵听不见祷告,听不见怒骂,视功名荣辱如行云流水,她生来不受约束。

盈盈是爱的精灵,爱的使者。爱是她的信仰。现在,上帝把甄老师送到了她的面前,她的灵魂战怵了。她的面容带着反对的轻蔑和无比大胆的表情,她的大胆是任何法律所不能制止,任何神圣的观念所不能动摇的。她的眼睛里,燃着地狱之火。这目光像沙漠热风似地燃烧着她的灵魂。于是,狂暴的欲念跳进她的血脉,她的身体被猛烈的痛苦折磨,她的全部的神经在狂热的期待中哀号呼叫……

盈盈收到了甄老师的回信。未拆时,她先对着亮光左右打量,而后合起双掌祈祷。她希望这里面是一份友好,而不是一种礼貌。一经拆开,她的手和心一样在颤抖。

一个以教养自称的君子,就和一只受过训练的卷毛狗一样,他宣传尊严、清白和良好品行。他像一只披一身道德羽毛的孔雀那样昂首阔步,但却心虚神亏,讲话句句掂量,谨慎地掩住他真实的经验,小心地维护着古旧的风俗。他总以为魔鬼抓到了他的过失,好像魔鬼居然食为这种人麻烦似的。

这类可怜的人是配不上犯大罪孽的高尚艺术的,他们容易满足,也容易忘记。如果像这样的笨蛋也敢走上禁路,那么罪孽也变得无能了。

可是我喜欢大罪孽,它坦白地走在人生的路上,昂头阔步,蔑视地狱,看轻天堂,伪君子能行?

原来信中跳出的是一只饥渴的老虎,既非友好,也非只有外交式的礼貌。盈盈从信中听见的似乎是一首对崇高的激情的赞美诗,是一首在盈盈心中唤起巨大反响的诗。她仔细地听,仔细地品,终于悟出,老虎在召唤她。老虎的呼唤使得她赤裸了灵魂,带着沉重的负担,向老虎走去。她走向罪孽的快乐之中。她获救了,一只罪猫。

来了!盈盈在人丛中一眼就把他认出来。但是,甄老师却并不认识她。虽然他们已经心相许,人相约,但因为上的是大课,老师自然不会认识每一个学生。等他站定,盈盈悠悠然踱上前,问:“先生,要请女秘书吗?”

他先一楞,随即哈哈大笑,伸出大大的手,握住盈盈的小手,嫌不够,盈盈又加上一只手。一只大手被两只小手包围了。

盈盈仰起脸:“让你失望了吧!”

“不,比想象中的要动人多了。”

“把我想成了巫婆?”

“没,是一个横过来的黄脸婆。”

“哎哟!”

“一见是位亭亭玉立的女郎前来相认,我的心跳得快要出来了。”他用手捂着左胸,风度翩翩地说笑。

盈盈笑了。请先生用便餐。酒真好,像红玛瑙,它使先生容光焕发,又像先生扑扑跳动的心。盈盈对先生的爱是怀有深情的。在她眼中,先生是那样出色的一个人。

先生说:“文如其人,你果然豪爽,没见过比你更坦诚的人。你是我唯一在一起喝酒的女友。”

“谢谢。”这“唯一”使盈盈满足。

先生点燃一支烟:“我要说你不爱听的话了:我很喜欢你!”

“谢谢。”这是盈盈迫不及待的。能被自己仰慕的人喜欢,还有比这更愉快的事吗?

“你真的很自在,没有邪念。”先生夸她。

“什么是邪念?”盈盈有点儿心虚。 “做作出来的是邪念。”

盈盈放下了提起的心。没有邪念的目光在相互默默地注视。

灯影绰约,人影婆娑,相逢于偶然,漫步手相牵。大手拉着小手在拍拖,像父亲牵着女儿,像大哥拉着小妹,像丈夫挽着妻子。什么都像,什么都不像。满心轻松,满怀舒畅,没有誓言之约,没有责任之累。两颗流星在相撞,撞出的是火花,燃烧的是自身。月芽儿洒下一片银光,照着盈盈仰起的脸。先生俯下身,轻轻地吻了她,长长的手揽着盈盈的腰,盈盈的心在颤动,继而又非常兴奋:“先生吻了我!”

感情是人体中的火山,一旦爆发岂有宁日?像他这样的年龄,在情感上正处第二青春期。连他自己也知道,也许,这样的感情冒险会使他“粉身碎骨、功败垂成”。但古今中外又有几人能见好就收、悬崖勒马?

他是非常喜爱盈盈的,喜欢她充满活力、健康妖媚。他轻轻地吻着盈盈,轻轻地耳语:“有多少人为情爱家破人!”盈盈说:“回头是岸噢。”

“来不及啦,上得贼船就下不去了。看它翻了为止吧。”

那是一个温柔多情的四月之夜。街心花园里,他坐在青石板上,轻轻地拍着盈盈的背。她像一个快乐的孩子,睁大着眼睛,数天上的星星。她想,那一颗最亮的星该是他。摘下它,挂在胸口,让自己的热量使它更加明亮。

四周静极了,没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