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绒兔子的耳朵
绒兔子让人家倒进大垃圾桶里去了!
她掉了一只耳朵,还有,因为天天给幼儿园的小朋友抱来抱去,她的白长毛绒变成灰色的了,衣服也脏兮兮的。
可是,少一只耳朵,身上弄脏了,就该扔进垃圾桶呀?
绒兔子心里很委屈。她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大哭一场,她就“哇哇”地哭起来。
谁也不知道有一只绒兔子在那里哭。要是哭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那可就白费力气了。这么一想,绒兔子就停下来,向四周看。
好脏!什么破烂东西都扔在她身边!
只有一件东西不太脏,那是一根胡萝卜。胡萝卜很大,有绒兔子的耳朵那么长。绒兔子忽然想,真拿它当耳朵也不错。虽然这只耳朵不太漂亮,可总比一个耳朵要好看。说不定幼儿园的老师见她又长出一只耳朵来,还会把她抱回去呢!
真巧,旁边有个打碎的浆糊瓶,玻璃片上还粘着不少浆糊。绒兔子就在胡萝卜上涂了浆糊,把胡萝卜粘在头顶上。
“我觉得头有些重,”绒兔子对自己说,“我好像不能扭头了!”
她扭了一下头,可以扭。可没想到这么一扭,新耳朵掉下来了。
“这是因为浆糊还没干。”绒兔子又说,“等浆糊干了,耳朵就会很牢。”
绒兔子又把胡萝卜涂上浆糊,先躺下来,再把它粘好。
她一动也不动,等着浆糊晾干。
躺了一会儿,绒兔子听见头顶上“嚓嚓”地响。她想扭头看看,又怕耳朵掉下来。“嚓嚓、嚓嚓”的声音响个不停,绒兔子心想,等浆糊干一点儿再扭头看,也来得及。
没想到“嚓嚓、嚓嚓”的声音越来越近,到后来,像是谁在她头皮上咬了一口,好疼好疼!
绒兔子跳起来,看见一只小老鼠。小老鼠吓呆了。还有,他的肚皮胀得像个皮球。他想逃走,可是一动也不能动。
“耳朵!”绒兔子摸着头顶尖声叫,“我的耳朵没有了!你把我的耳朵‘嚓嚓’地吃了!”
小老鼠可怜巴巴地说:“真对不起……我不知道那是你的耳朵,我还当是一根胡萝卜呢……”
“胡萝卜有长在脑袋上的吗?”绒兔子又叫,“你赔我耳朵!”
小老鼠说:“我实在太饿了,爬到这上边来,就看见吃的,别的什么都没看见……你别生气,也许等我肚皮小一点,我能爬下去,想办法赔你一只耳朵……”
绒兔子有些可怜他了。她看看小老鼠的肚子说:
“奇怪,你的肚子还会变小吗?”
小老鼠说:“当然啦!”他又叹一口气说:
“要是肚子老不变小就好了,省得天天为吃的东西发愁!”
绒兔子不想讨论肚子的事,她问:
“你怎么赔我的耳朵?骗我吧?”
小老鼠说:“不骗你!我们洞里有好多东西。有一件东西,就特别像你头上这只耳朵。妈妈还留着那东西,说,把它拆开来,可以给我做一套衣服。”
绒兔子赶紧说:“可别拆了做衣服!那一定是我的耳朵。我的耳朵让小朋友揪掉了一只,掉在床底下,后来就找不到了。”
小老鼠很高兴:“那就对啦!我妈妈夜里跑进幼儿园,常常拖一些东西回来,那件东西,就是妈妈从幼儿园里拖回来的!”
绒兔子又高兴又着急。她等了好半天,小老鼠的肚子还是圆鼓鼓的。她问小老鼠:
“你的肚子什么时候变小啊?”
小老鼠说:“很快。你那只耳朵里都是水,把我肚子装得满满的。等一等我一定想撤尿,一撤尿,肚子就小啦!”
他看见绒兔子很着急,又说:
“没关系,我肚子现在下不去,也可以做一点儿别的事情。我给你找一个朋友跟你玩儿,好不好?”
绒兔子朝四周看看说:“这地方还会有朋友?这个大桶里?”
小老鼠用小黑眼珠儿盯着自己身旁:“当然有。——你看,这儿就露着一只脚。不知道是谁,给埋在脏土里了!”
绒兔子仔细看看说:“真的,是一只黄布的靴子,上边还有黑条条。底下一定还有腿,有身子。可是,怎么帮他出来呢?”
小老鼠说:“我会打洞。我打一个洞,让他钻出来!”
小老鼠就从黄靴子那儿往下打洞。他打好洞,自己先退出来,又用力去拉那一只花脚。花脚动了一下,接着,有一个活东西钻出来。
小老鼠一见这个活东西,吓得“吱”一声叫,转身就跑,拚命从大垃圾桶上跳下去了。
从脏土里钻出一只老虎。
这不过是一只布老虎,而且,身体比绒兔子小得多。
那小老鼠为什么吓得要命?
小老鼠把他当成猫了。再说,这只布老虎还是比他个子大一点儿。
布老虎站在那儿,喘了几口大气,拍拍他小围嘴儿上的土,觉得很奇怪。他问绒兔子说:
“我刚要跟他说‘谢谢’,他怎么跑啦?”
绒兔子不理他,慌慌张张跑到大垃圾桶边上,往下面看。
她看见小老鼠一瘸一拐地横过马路,跑到墙角,不见了。
绒兔子哇哇地哭起来:
“哇——我的耳朵!我的耳朵跑了!”
布老虎更糊涂了:真奇怪,那明明是一只老鼠嘛,兔子怎么说是她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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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布老虎和铁皮小人儿
绒兔子哭了好半天也没人理她。她偷偷看了布老虎一眼,布老虎正站在那儿发呆。绒兔子生气了,跳上去,使劲咬了布老虎一口。布老虎捂住脑袋说:
“哇呜,好疼!”
绒兔子说:“活该,谁叫你吓跑小老鼠!”
布老虎说:“我没吓他,是他自己害怕嘛……”
绒兔子冲着他叫:“你不吓他,他怎么会害伯?他吃了我的耳朵,说赔我一个。你把他吓跑了,你赔!”
布老虎这才明白。他说:
“好,好,我赔你。我刚才埋在这里头,正好看见一只耳朵!”
布老虎弯下身去用两手挖脏土。他嫌挖得馒,又趴下,用两条后腿刨。垃圾给他刨得乱飞,扬起好多尘土。绒兔子赶紧躲到一旁,还掏出小手绢捂住鼻子。
布老虎真地刨出一只耳朵来,还很白。绒兔子跑上去看,原来是个打碎的碗碴儿。她不高兴地说:
“什——么呀!”
可是布老虎很高兴,因为他看见,他还刨出来一个铁皮小人儿。铁皮小人儿戴着白头盔,正蹲在垃圾上看着他们。他对布老虎说:
“谢谢你把我救出来,埋在里头真不舒服!”
绒兔子说:“怎么不谢谢我?要不是我让他赔耳朵,他还不会把你刨出来呢!”
铁皮小人儿说:“也谢谢你!”
绒兔子问:“你怎么老蹲着,不站起来?”
铁皮小人儿说:“不是‘蹲着’,是坐着。”
绒兔子说:“不对!屁股底下有东西,才叫‘坐着’,没东西,就是蹲着!”
铁皮小人儿说:“本来有东西的。你知道我是谁?我是喷气飞机的驾驶员!我天天坐在飞机里,跟敌人作战。”
布老虎问:“你的飞机呢?”
铁皮小人儿说:“我击落好多架敌机,后来我的飞机没有油了,我就从飞机上跳下来,就掉在这里头——这是什么地方啊?”
绒兔子说:“是一个大垃圾桶。那边还有,有一大排呢,都是铁的,涂着绿油漆……你站起来看看嘛!”
铁皮小人儿说:“我站着很费尽。我天天坐在飞机里,老坐着,从来没站起来过。这么着,我的腿就僵了,就老得坐着——屁股底下没东西也坐着。”
布老虎想试试,能不能帮他站起来,这时候,他听见绒兔子喊:
“喂,你过来!”
布老虎一看,原来绒兔子不是对自己说的,她是叫小老鼠。
小老鼠又出现在马路对面,坐在墙根下,他也喊:
“我不过去,你那儿有猫!”
布老虎赶紧朝他喊:“别怕,我不是猫,是老虎!”
小老鼠喊:“那我更不过去了!”
绒兔子喊:“没关系,你过来吧,有我呢!”
她扯过布老虎,按倒,坐在他身上,还扭头告诉铁皮小人儿:
“你看,这才叫‘坐着’呢!”
小老鼠一看老虎不能动了,壮着胆子跑过马路,到了垃圾桶下。绒兔子问他:
“我的耳朵呢?”
小老鼠说:“我妈说没有了……”
绒兔子生气地说:“那你来干什么!”
小老鼠说:“来告诉你们一件重要的事。等天一黑,就会开来一辆大汽车,把垃圾桶吊起来,‘哗——’里边的东西都倒进大汽车里。你们现在在上面,‘哗’一下子,就压在底下了……”
绒兔子很害怕:“那怎么办?”
小老鼠说:“赶紧下来呀!”
绒兔子跑过去朝下看了看:“哎哟好高,怎么下?”
她一走开,布老虎就爬起来,也走过去朝下看。布老虎说:
“一跳就下去了嘛!”
铁皮小人儿说:“让我看看!”
布老虎扳不直铁皮小人儿的身体,就抱起他来,让他看。铁皮小人儿说:
“高什么呀,飞机上比这高多啦!”
布老虎说:“那好,我喊‘一二三’,咱们仨一齐跳,好不好?” 绒兔子叫:“不好!”
铁皮小人儿犹犹豫豫地说:“好是好,就是没有降落伞。我坐在飞机上,身上老背着降落伞。有降落伞,在天顶上我都敢往下跳!那回我的飞机被敌机击中了,着起大火来,我‘噌’一下子就从飞机上跳出。降落伞张开来,飘呀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