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克和大鼻鼠进了客舱的走廊。哈克耸起耳朵,惊愕地说:“这叫声好像就是从银面人房间里传出来的!”
“不错!你判断得很对!”大鼻鼠说。
“是银面人自己在叫吗?”
“除非他是世界上第一高明的口技家!”大鼻鼠摇摇头,“而这第一绝轮不到他,至少我就比他强!”
就在这时,从银面人房间里传来了“哐哐”的声响。大鼻鼠和哈克钻进了旁边房间的小门,这是个货舱,里面堆满了食品。他们趴在一堆熏鸡上面,在墙壁上钻出个小孔向银面人房间里张望。他们看到了一种从没想到的奇异景象:银面人躲在墙角,咬着嘴唇,扭曲的脸上,显得焦躁不安。他的衣服被撕破了,手臂上有被刮伤的血痕,手里拿着一把亮亮的短柄匕首,近似疯狂地挥舞着,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却是咬牙切齿的咒骂:“可恶的畜牲,该死的吸血鬼,你竟敢伤害主人,这可不是第一次了……”
“他怎么啦?怎么对空乱舞匕首,是不是发疯啦?”哈克睁大眼睛说。
“不是对空乱舞,你仔细看!”大鼻鼠头也不回地说。
哈克的眼睛又睁大了一圈,他这才发现,在银面人面前,还飘着一些闪亮的蓝丝线,银面人在竭力躲闪飘浮的丝线,想用匕首砍断它们,而它们是那样灵活柔软,一次又一次伸向银面人的手臂、脖颈。“这是什么怪物?”哈克奇怪地想着,他顺着蓝丝线寻找,发现它们是从桌子上的一个封闭的铁箱子里飘出来的,也正是从这个箱子里传出的恐怖饥饿暴怒的叫声。地面上,一个很大的黑影一闪,是大猩猩从上面敞开的天窗飘了进来,落在地板上。
“快!黑星,快给它,畜牲!”银面人扭曲着脸孔怒吼,不知是骂大猩猩,还是骂箱子里那个怪物。
大猩猩忙乱地按自己的鼻头,他的胸前出现了一扇小门。大猩猩打开小门,从里面取出两瓶红色的血液。蓝色的亮丝线像噬血的蚊子一样,马上飘过来,线头插进瓶子里去,一瓶血被吸干了,又是一瓶,随着瓶里血液的减少,恐怖的叫声减弱了,消失了。蓝丝线渐渐变得极松软、温柔,轻轻地飘着,无限殷勤地轻舔和摩挲银面人和大猩猩的手臂、脸……
“滚!你这畜牲!用不着你来讨好!”银面人咒骂着,但也变得温和了,蓝丝线慢慢地缩进了铁箱子,屋子里又重新安静了下来。
“它吃饱了?”银面人皱着眉头问。
“它吃饱了!”大猩猩低眉顺眼地说。
银面人命令道:“把铁箱子打开!”
大猩猩哆嗦了一下,迟疑着。
“把箱子打开!”银面人又一次命令,接着冷冷地说“你放心,这畜牲吃饱了,暂时就不会再咬人的!”
大猩猩顺从地走到桌子旁边,小心翼翼地打开铁箱子上的大锁,慢慢地把箱子打开。哈克紧张得屏住了呼吸。大猩猩从铁箱子里面取出个小一点的铁箱子,打开来,又取出一个,一直打到第七层,最里面的是一个只有肥皂盒大小的铁盒子,银面人接过铁盒子,放在耳边,仔细听了听,“好!很好!”他脸上露出了邪恶的笑容,吩咐大猩猩,“你可以回去了!”
大猩猩默默地点点头,转过身钻进了壁橱。银面人把小铁盒子放进内衣口袋中,接着,打开床头柜,从里面拿出紧身潜水衣穿好,戴上头盔,像一条鱼似的溜出了房间。
“不好!他要逃跑!”哈克在隔壁房间里紧张地说,“我们快把他抓住吧!”
“不!跟上他!”大鼻鼠却显得极其兴奋。
穿潜水衣的银面人溜上了甲板。起风了,月亮躲在云彩里,远处传来了低低的飓风的呼啸,海上掀起了狂涛巨浪,一排排,一层层,向游船压来,大游船随着海浪颠簸着,就像是大海中的一片树叶。哈克和大鼻鼠的全身都被海水打湿了,在呼啸的海浪中,他们看见,银面人的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大海中了。
“快,把它吹起来!”大鼻鼠递给哈克一个小气球似的东西。
哈克憋足了劲,猛往里吹气,“呼呼呼”那东西涨大了。哈克看了,喜不自禁:原来是个半透明的小潜艇,像汽油桶一样大。他俩打开门钻进去,里面各种仪器俱全,应有尽有。小潜艇随着一个大海浪颠下游船,沉入水面。尽管海面上是巨浪滔天,下面却是平静的,各种游鱼好奇地从小潜艇旁边掠过,吞吐着一串串气泡。潜艇里,哈克举着超级红外线潜望镜,左看右看。这种潜望镜可高级了,可以看清千米以外一只小虾的须子。可是哈克向四周看了一圈,目标却连个影子也没有。
“银面人跑到哪儿去了呢?”哈克奇怪地自语。
大鼻鼠吸溜一下鼻子,自信地说:“看下边!”
哈克忙低头,往下一看,镜头里,一个小黑点正往海的深处游去。
“快跟上他,在下面!”哈克大喊。
大鼻鼠熟练地操纵仪器,小潜艇急骤下潜,一千米……二千米……八千米……一万米,一直下潜到一万五千米的海底了,哈克看见海底有一条深深的大裂缝。啊,是海沟!银面人沿着海沟的边沿徘徊,似要下去却又畏畏缩缩。
“下面怎么了,咱们潜下去看看!”哈克好奇地操纵方向盘。
“等一等!”大鼻鼠注意地观察银面人。
银面人在海沟边沿迟疑了一阵,忽然又升起来了,向上游动了一千米。大鼻鼠驾潜艇急忙跟上,一边嘴里自言自语,“难道这家伙发现咱们了?”
银面人停住了,悬在他们头顶的水中,他的头盔骤然亮了起来,一闪一闪,发出五彩的光。
“他这是干什么?”哈克惊奇地问。
“挺像钓鱼的诱饵!”大鼻鼠也疑疑惑惑地咕哝道,“你知道海里有一种鱼叫钓鱼鱼,它头顶上就冒出一个亮亮的小球灯,吸引好奇的小鱼游过来,然后一口吞掉。可是银面人又是干什么呢?难道他想利用自己的脑袋钓鱼?”
大鼻鼠的话还没说完,拿着潜望镜的哈克已经慌乱地叫开了:“不好了!祸事来了!这回肯定鱼钓不着,银面人的脑袋也完了!”他们感觉一股强大的水流把小潜艇挤向一边,一个铁青色的大家伙从他们旁边十米远的地方擦过,箭一般向银面人冲去。“大鲨鱼!”哈克和大鼻鼠一齐惊呼。
这条大鲨鱼足有三十米长,刀峰似的牙齿,脸盆般大的凶恶眼珠,银面人在它面前显得很小。要不是闪亮的头盔,鲨鱼是不会发现的。鲨鱼张开的嘴似乎已触到银面人的身体,锋利的尖齿就要戳到他的头盔了。就在这时,一道光波闪过,银面人袖口里似乎放出了什么东西,大鲨鱼难堪地咧着嘴,再也合不拢了。
“闹了半天,他在捕捉鲨鱼!”大鼻鼠恍然大悟。
哈克也乱猜:“可能是用鲨鱼的血来喂铁盒子里的怪物!”
[上一页][1][2][3][4][5][6][7][下一页]
六海沟里的秘密
银面人把一条绳索拴在了鲨鱼的鼻孔上,然后用手牵着绳子,赶着鲨鱼往下游。哈克看了情不自禁地拍手笑着:“他这是把鲨鱼当牛一样放呢,嘻嘻,这家伙大概是想做水里的放牛娃。咱们要是捉住这样一条鲨鱼,就可以拖着小潜艇周游整个大海了。”
银面人把鲨鱼赶到了海沟边上,一松绳索,鲨鱼慌乱地想往海沟里逃蹿。突然,哈克和大鼻鼠在小潜艇里明显地感觉到海水变凉了,就像掉进了冰川里,银面人好像也冻得在哆嗦。
“快看!”大鼻鼠指着海沟厉声叫。
哈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团巨大、漆黑的东西从海沟深处浮了上来,那黑团儿摇摆着,看不清它的嘴、眼。大鲨鱼似乎被吓坏了,笨拙地晃着身躯,想逃开,然而,它的身躯却软软的,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便被那黑团儿拖向了海沟的深处。过了一会儿,海水又渐渐变得清澈、温暖起来,银面人在水中舒展一下冻僵的身躯,然后轻轻地下了海沟。
大鼻鼠笑着说:“我明白啦,这家伙是抓一条鲨鱼来当替死鬼了!我们也下去!”他一旋转方向盘,小潜艇便悄悄地下了海沟。
深深的海沟,两边怪石嶙峋,他们就像行进在悬崖峭壁的深谷中,奇形怪状的岩石间有一个个黑洞,黑洞里面一亮一亮的,似乎是某些怪异动物的眼睛。哈克不禁有些毛骨悚然,大鼻鼠却大大咧咧地说:“哈克,用不着怕,银面人给我们带路呢!他肯定以前来过这儿,要是有危险的话,他早就不敢走了!”
果真,银面人在前面游得很自在,对旁边洞里那些“亮眼”,看也不看,偶尔,随着洞里“眼睛”的眨动,飘出一条长长的软触角,搭在银面人的肩膀或腰背上,银面人毫不在意地用手把触角扒开,长触角立刻胆怯地缩了回去。哈克也变得胆大了,看见旁边洞里一只软触角伸出来,他马上开着小潜艇碰上去,软触角慢慢缩回去,于是,哈克又去碰另一条。小潜艇左扭右扭,哈克挺开心,他觉得这有点像玩碰,碰车。前面,银面人游到一个大洞口前,突然停住了。这个洞与众不同,洞口拦着一道亮亮的水晶似的栅栏,在幽暗的海水中仍着晶莹的光。栅栏后面很深的地方,有一团黄灿灿的飘浮物。
“金色云朵!”哈克惊愕得几乎要喊出声来,他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这正是在“绿色草原”中为他们游船开拓道路的奇怪的云朵,没想到躲在这么深的海沟中。
银面人贪馋地向洞里望着,不由自主地向洞口一点点靠近,当离洞口只有一尺远时,水晶栅栏突然一阵闪烁,银面人立刻胆怯地后退,然后,他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拿出了小铁盒子。哈克和大鼻鼠紧张地注视着,他们都认出,这是那只能发出恐怖叫声的盒子。银面人打开小铁盒盖,盒里立刻发出蓝色的光泽,慢吞吞地爬出一个长相狰狞可怕的小怪物来,一个透明的红嘴蓝蜘蛛。它的身躯亮亮的,肚子里紫红的血,尖细针吻似的嘴,腿上的汗毛都看得十分清晰。这会儿,它没有发出那恐怖的叫声,相反的,十分温驯地舒展着八条细腿。假如不是它的嘴一吸一吐地戏弄玩耍着一个血珠,真容易把它当成一颗名贵美丽的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