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没有中药房,抓药要到县医院,而大队和县城之间没有班车,要去,只有等便车。在新疆,有句玩笑话,就是“新疆的‘里’大”。其实,“里”的长短,不分地域是统一的,这话的意思是占全国1/6国土的新疆,两个“点”(如:村落、队部、单位……)之间的距离大,曾经有位维吾尔族同学很认真地说,他家和一户亲戚家离得很近,“坐火车只要六个小时就到了。
巴郎的“大当”(爸爸)回来后和我说,县医院让问问,他指着处方上的“连召”,问我是不是“这个”,说着递给我一个小纸包。我打开一看,正是连翘。……
夏收除割麦子外,还有“访贫问苦”、参观基层医疗机构……。在返途中,我们到了县医院。
院长介绍情况中,谈到了中药房、谈到了一位老药师,说他不但懂药、还懂“汤头”(由一味或多味中药按中医理论组成,又称“方剂”,包括药性,配伍等)。
在中药库房里,我遇到了这位老药师。五十出头年纪、偏黑、瘦而矮、但腰板挺直、站立稳健、谦慎……。当他得知我就是那写“连召”的大夫后说:开始,闹不清它是什么,但后来把整个处方看过后,因为还有金银花、蒲公英、地丁等清热解毒药,所以考虑可能是“连翘”,但又怕万一不是。如果离着近,可以问大夫,这里路远,车更不方便,问大夫,时间没保证,看病吃药是急事,所以单包。对了,最好;不对,只好再说。同样,吃药治疗是个严肃的事,不能没经大夫同意、自以为是的随便乱抓药。
朴实的言谈,说得那样平淡、那样自然,没有丝毫的自我显示、自我夸耀,没有多余的动人词汇。但他那动人之处,随着岁月的流逝,在我心头是越来越强烈了。多少往事,早已散若烟云,但此人、此事,令我难忘。
我颇感内疚,因为自己一个莫明其妙的“习惯”,给病人和药师带来一连串的麻烦,我为我、也为那巴郎庆幸,我们遇到了这样一位既有一定业务水平,又是那样对病人,对工作积极负责的药师。如果他简单地说:“这个药没有”。或:“问问大夫”……,恐怕并不算不周道,更谈不到有丝毫错误,但他没有那样办,这就是他可贵、可敬之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