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北京的人口已进入老龄化。目前,北京的常住人口中60岁以上的老年人有170多万〔1〕。每6个北京人中,就有一个老年人。
当人们漫步北京街头或者到医院就诊时,不难发现,到医院看病和坐轮椅的老人明显增多了。在与中年同事们的交谈中,老年人的供养、家庭护理以及住院陪床已成为一个令人困扰的热门话题。而对迅速发展的人口老龄化的问题,传统的家庭养老模式——由配偶和子女负担老人的方式,对于许多家庭来说,已经显得力不从心。
问题的迫切性还不只于此。随着独生子女政策的施行,中国在抑制人口增长的同时,人口老龄化的速度也加快了。预计到2030年,每3~4个北京人中就有一个老年人,这意味着一对中年夫妇要负担4个老人。很明显,北京社会化养老必须加速进行,才能应对已经到来的人口老龄化趋势。
目前在北京,市场机制下的社会养老已经初步启动,但无论在社会管理、政策扶持、服务社会化和服务质量等等方面都存在着许多问题。
社区服务提供的家庭保姆和小时工可以解决老人家庭服务的部分问题,但其服务质量和工作的稳定性都带有很大的随意性。首先,挑选到一个合适的服侍老人的家庭服务员并非易事。其次,逢年过节或农忙,许多农民工要回家,这时,保姆就很难找。有些保姆说走就走,老人们还要到职业介绍所去等候和挑选。况且,现有的保姆和小时工大都未受过专业化的老年护理培训,其服务质量可想而知。
目前,私人的养老院正方兴未艾。其中相当一部分旨在盈利。能够入住私人养老院的老人十分有限。第一,对于多数老年人来说,这些养老院收费偏高,加上老年护理费用后,有的私人养老院每月收费高达3000~4000元。第二,多数养老院不愿收生活和医疗上需要护理的老人。而生活和医疗护理恰恰又是老年人面临的重大问题。如果养老院不能为中低收入的老人特别是需要生活护理的老人提供有效的服务,那么作为社会福利设施的私人养老院,其作用就要大打折扣了。
从我国国情来看,养老院的发展不可能是解决社会养老的主要方式。这是因为,在水电资源紧缺的北京兴建大批养老院是不可取的(现有的一些养老院已经发生缺电、缺水现象)。并且在北京的170万老年人中,70~80岁的老人约60万,这一庞大的队伍,养老院根本无法容纳。资料表明,目前北京养老机构的床位不过10000张〔1〕。
养老院之所以不是社会养老的主要方式,更为重要的原因还在于,如果有替代性选择,绝大多数老年人并不愿意去养老院。上海的一项调查说,只有4.4%的老年人愿意去老年院,95%的老人希望在家里度过晚年〔2〕。
那么,社会化养老的出路何在?中外社会化养老的发展表明,家居养老和家居护理是多数老年人安度晚年的主要方式。在这方面,加拿大的社会化养老,特别是家居养老的经验有较大的借鉴意义。
加拿大的家居养老
加拿大社会化养老是多层次的,大体上可以分为三个类型。第一是设在社区服务中心的老年活动中心——这与目前我国社区发展的老人活动中心差不多。加拿大的老人活动中心的活动丰富多彩。服务中心为老年人提供旅游、生日会、文化娱乐等各种活动。第二是老年公寓和护理养老院。以加拿大经济最为发达的安大略省为例,据统计,约有3%的老人入住护理养老院。养老院的经费来源是政府和个人相结合。一家养老院的经理告诉笔者,该院的老年福利项目经费,70%来自政府的福利基金,30%来自个人。入住养老院的月费和服务项目是政府调控和补助的,这样低收入(1000~2500加元)的老人以及生活不能自理的老人也能入住。养老院提供从生活护理、医疗护理到营养咨询等各种服务。有时由于床位限制,一些老人需要等较长的时间才能入住。第三,近些年来,加拿大的家居养老和家居护理的服务得到了迅速发展。鉴于养老院的发展所需投资较大,而且近年来,在北美洲有越来越多的老人选择了家居养老的方式。
目前加拿大政府正大力发展家居养老和家居护理项目。具体做法是:在城市各个社区建立社区健康护理服务中心,人们可以随时打电话到中心申请医疗和家务服务。服务费用大部分由政府福利项目承担。在接到申请人的申请后,社会工作人员和医护人员就到老人家里进行考查,并协助老人填写一份内容详尽的表格。其内容包括:申请人的个人资料和要求、生活和健康状况评估、自理能力和精神状态评估以及经济能力和存在的问题。经过考查和协商,护理中心派出经过培训的护理人员到家中提供各种服务。其范围包括:营养和医疗护理、心理咨询、家务服务、陪送老人、协调安排各项服务、咨询和转介服务(如转介到护理养老院)等等〔3〕。
以下是多伦多市一家社区健康护理中心的服务宗旨与服务范围。
也许你刚刚动过手术或留医后,正在康复期间;也许你年老体弱行动不便;也许你患有慢性或晚期疾病,或者你在身体上和精神上有残障;家居护理或许是你的答案。护理服务中心的任务就是为社区居民提供各种专业居家支援和个人护理服务。
上门医疗护理是每天24小时有效的。部分医疗检查和治疗可以在家中进行。服务中心提供有关病人的生活起居服务,例如吃饭、穿衣、洗澡以及家务服务。对于病人的一些较为复杂的医疗要求,服务中心也可视情况提供连续的数小时医疗服务。此外,服务中心还提供有关心理、营养方面的咨询。
对于老人或病人,需要家居护理的日子可能是短期的也可能是长期的。社会工作人员和医护人员会到老人家里进行考查和协商,并帮助作出护理安排和计划。如果老人需要住医院或是到养老院,服务中心可以提供转介服务〔3〕。
在加拿大,家居养老和家居护理作为一项社会福利是由非盈利性组织来运作的。它含有一定的市场运作的因素。例如,各个服务中心需要为老年客户提供多样化的高质量的服务,才能得到政府的资助,一些服务是有偿的。在总体上,对于社会服务领域的运作,无论是从政府政策还是学术讨论的角度,都将社会化养老服务归属为一种得到政府社会政策扶持的准市场运作或非赢利性运作〔4〕。因此,社会服务领域的经营明显不同于一般的企业创利,它是有偿、低偿和无偿相结合的经营运作,并得到了政府的政策扶持和资金资助。
在政府支持和社区服务等问题上,对于这种准市场的运作效果,它是否能达到人们的预期目的——既减少来自政府的干预,又满足了消费者多样化的养老需求?如何使社区服务既能保障中低收入阶层的需要,又能维系较高质量的服务水平?另外,由于加拿大人口不多,住房宽裕,不少老人守着偌大一个房子,即使家居护理人员经常来访,其孤独感是否能够消除?加拿大的学者和政策分析人员还存在着争论,这些问题还有待进一步探讨。不过,家居养老和家居护理作为一种主要的社会化养老模式,是值得借鉴的。对于老年人口众多(目前是一亿多,30年后将达到3亿多)、水资源紧缺的中国来说,这是一项值得大力发展的社会福利工程。
家居养老和护理缘何能够在中国发展
家居养老和家居护理的模式,从某种意义上说也就是通过社区服务的方式把家庭变成一个老年公寓。家居养老和护理能够在中国发展,首先在于,它满足了多数老年人在家安度晚年的心愿和需求,其社会效益较高。
其次,家居护理不占用土地资源,能减少物流和人流的消耗,资金投入也不高,经济上可持续发展,这特别适于资源紧缺的中国的国情。面对未来中国庞大的老年人口,放着家居住房和设施不去利用,而去大力发展养老院,这是不切实际的。
第三,大力发展家居养老和护理的社区服务,并进行专业化培训,为下岗人员、退休人员和农民工提供了新的稳定的就业渠道。可以断言,多样化的养老服务是未来中国重要的就业途径之一。
第四,家居养老的做法,如果说在西方,例如加拿大,由于人口不多,住房宽裕,仍然不能消除老年人的孤独感,而对于人口众多和居住密集的中国来说,则是非常适宜的。
第五,家居养老作为社会服务,也是社区公益性服务和精神文明的重要体现。经过社区健康护理中心的规范运作,社会化养老将得到广大青少年和志愿者的积极参与。
很明显,家居养老和家居护理是一项社会效益高、经济上可持续、有利于社会稳定的社会工程,值得大力发展。最近,上海静安社区成立了中国首家老年生活护理援助中心,该中心实施有偿、低偿和免费服务,由经过培训的护理员为社区老年人提供生活医疗护理和家务方面的多种服务,深受老年人欢迎。这说明开发家居养老和家居护理作为一种社会福利工程,在中国不仅迫切需要,在技术上和运作上也是完全可行的〔2〕。
从需求上说,中国迅速发展的老年群体有着多样化的家居养老的需求。从技术上说,无论是为老年人提供生活护理或医疗护理,都是目前社会完全能够做到的。而家居养老所需要的人力资源,或者说家居护理服务作为一门职业,在中国目前的经济结构调整和城市化过程中,是有着多方面来源的。关键在于要通过一定的社会管理和社区服务体制把社会需求、社会资源和劳动力市场有效地协调起来。
发展家居养老作为一项社会福利工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