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便器,大便器,笤帚疙瘩注射器
护士,诗人赞她为“白衣天使”,作家喻她为“圣洁的花朵”。但令人尴尬的是,长期以来,在人们的心目中,“白衣天使”的形象是和“小便器,大便器,笤帚疙瘩注射器”联系在一起的。这种令人哭笑不得的天使形象,折射出社会对护士工作的误解和偏见。
本来,面对倍受病痛折磨,丧失或部分丧失生活自理能力的病人,护士在对他实施专科护理、基础护理的 同时也给予其生活护理,这是慈善之举,也是护理工作的题中应有之义。但是,在几千年来讲究“人分九等,食分五色”、讲究“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的封建思想影响下,伺候人的工作的往往被人瞧不起。护士因为和伺候人的活沾了边,不幸从此低人一等。另外,社会上对于护士的宣传也存在误区。讲到护士或宣传优秀护士典型,往往着意刻画她们不怕脏不怕累给病人送药打针、洗身擦背、喂饭端水、吸痰剪甲,乃至于象用手帮病人抠大便这样的情节,更是屡用不爽的经典事迹。的确,护士的这些行为很感人,她们为人所难以为,给病人送去了温暖。但久而久之,这种重生活护理淡专业技术护理的宣传在人们的心目中形成了一块误区:认为护士就是伺候人的,护理工作是简单重复劳动,护士职业低人一等。
世俗的偏见和宣传的误区犹如两座大山压在护士身上,令她们难以翻身。因而,以下的一些镜头恐怕大家都是熟悉的:病人和家属有了怨气往往撒在护士身上,对医生则毕恭毕敬,大夫长呀大夫短的;手术结束后,病人和家属对医生谢了又谢,而对从头到尾一直从旁协助,发挥了不可或缺作用的护士则视若未见,没有一声道谢……“每当此时,我的心里总不是个滋味,很难受”。许多护士对记者如是说。误解和偏见不仅存在于社会上,也存在于医务人员自己的队伍里。有的大夫就说:“我们可以不要护士,把这份钱给我们吧”。
离不开一个“累”字
干护士这行,离不开一个“累”字。说到累,每个护士都可以倒出许多“累”水。
首先是腿累。俗话说“医生的嘴,护士的腿”,跑腿是护士的一项基本功。医生有嘱得跑,病人按玲得跑,跑病房跑药房跑抢救室跑供应室,“从早上8点到中午2点,不停地跑跑跑”,这是许多护士工作的特点。难怪医院发工作服,护士比医生多了一样东西——鞋,一种挺漂亮的白皮鞋,可是还有护士“不知足”,希望医院能给她们发旱冰鞋!
其次是身累。“三班倒”的工作制扰乱了护士身体的生物钟;没有周末节假日的定向休息,护士的疲劳得不到彻底缓解;加上护理工作范围不明确,党、团、工、青、妇时不时抽护士帮忙;加上人手紧,护士经常得加班加点,有假也休不了……护士的确很累。其实,在不少医院,护士的工作日不是8小时,而是12小时,从早8点到晚8点或从晚8点到次日早8点。上夜班尤其熬人,因为护士上的是“瞪眼夜班”。一个夜班下来,第二天休息一个白天也缓不过来。所以,有的护士说:“不上夜班就算休息了。
腿累身累心也累。护士每天面对身患疾病、情绪各异的病人,护理工作的复杂性、准确性以及每天全身心投入工作的高度紧张都忽略了护士自身的心理需要,长期在这样一个充满“应激源”的环境里超负荷地工作,很容易导致心理疲劳。对此,人们的观念中可能存在一个误区:通常人们都愿意家里有一个护士成员,为的是家人生病可以得到良好的护理。但是这种愿望往往要落空。护士们私下聊天,都说真不愿意自己家人生病。有的护士直接了当地对父母说:“您们可别生病啊,要不我照顾谁呀?”有的护士甚至对卧病在床的家人出言不逊:“忍着点,别哼哼唧唧的!”这些坦言看似不近人情却也可以理解:一个护士在8小时内可以做到耐心地对待病人,可是,如果8小时内外时时处处面对的都是苍弱的病容,痛苦的呻吟,谁又承受得了呢?
当护士累,当护士的家人也累。护士的丈夫要承担更多家务,护士的孩子要早断奶,护士的爸爸妈妈、公公婆婆要带孙子。所以,护士对家人总是心怀一份说不尽道不完的愧疚:多少次失信于对孩子的允诺,多少次在万家团圆的年节匆匆离开,多少次看护了病人却照顾不了自己的亲人……
一脚踩在医院里,一脚踩在法院里
如果问:干护士工作苦在哪里?许多护士会回答:精神紧张。紧张什么呢?怕出差错,出了差错就是血的教训,人命关天哪。差错是那么容易出的吗?那可不是!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呢,万一把张三的药发给李四了,该走大瓶的走小壶了,把医嘱抄错了看错了,或者病人的病情发生变化,没有及时发现并告知医生处理……一不小心就出问题了;一旦出了问题,总要找到护士身上,扣奖还是小事,扣分就要影响整个集体的荣誉,弄不好还要吃官司,下岗走人。干么总要找到护士身上啊?护士不是执行医嘱的吗?再大的问题还不得医生先顶着?不价!护士负有为医生堵漏的责任——如果医嘱有误,护士要能够发现并建议纠正。所以,护士们说,“我们总是感到精神紧张,简直处于中度焦虑。”
近年来,随着国人法治意识的增强,医疗事故纠纷频频见诸报端,患者及其家属索赔动辄几十万上百万,对医护人员形成了很大的压力。他们说:“我们的工作也可以列入高风险职业,我们是一脚踩在医院里,一脚踩在法院里!”
前路在何方
“医生的嘴,护士的腿”。谈到护士,浮入人们脑海的往往是她们轻快的脚步、匆匆的背影。但流年似水,护士总会变老,老了,四十岁了,跑不动了,怎么办?上哪儿去?通常,她们的去处是供应室,或者谋求到其他企事业机关的医务室。去医务室,得有门路;去供应室,容纳量有限,而且也不是护士们的理想之所——搞了几十年的护理业务,积累了丰富的专业知识和护理经验,不忍心从此荒废了。
此外,当前护理工作分工不明确亦难使护士们感到前途光明。与其他技术岗位一样,护理行业也评初、中、高级职称。但是,长期以来,护理工作职责分工不明确,各级护士干的是一样的活。高难度的操作,危重病人的护理,刚毕业的护士心里再没底,技术再不成熟也要去值班;本应由护工做的简单生活护理,护师、主管护师、主任护师技能再强、职称再高也要去完成。显然,这种体制不仅不利于提高护理工作质量,也必将挫伤护士进取的积极性。
尽管有职责分工不明确给护士上进心带来的负面影响,但在时代发展的要求下,在卫生行政部门的政策要求下,中国护理界的教育水平正在经历一个以中专为主体到以大专为主体的巨大变化。由于编制紧,工作忙,这种学历升级主要靠护士们通过自学高考的途径实现。但是,一般医院认为护士学到大专就够了,对于一些护士要进一步深造本科的愿望不支持。而且,据一些护士反映,原有的自学高考护士续本班现规定截止至2001年,对此她们十分焦急,呼吁续办,给好学的护士一条路,有的护士还提出希望提供护理远程教育,拓宽护理继续教育的路子。
抢救了一个垂危病人,就象自己生了一个孩子
干护士这行有苦也有乐。最乐的是什么?几乎所有的护士会告诉你一个相同的答案:最高兴的事情莫过于抢救了一个病人,当把一个垂危的病人从死神手里抢救回来时,那种成就感欣慰感,就象是自己生了一个孩子!
在和平里医院,神经内科护士长金晖对记者说起这么个例子:去年夏天,一个叫蔡淑芳的女病人因脑干出血住进“神内”,对其施行气管切开术后,又引发了肺部感染。在两个月的时间里,这个病人一直昏迷不醒,持续高烧。护士们每半小时给她擦洗一遍。那么热的天,护士的汗珠不断滴落在病人身上,令病人家属十分感动。忽然有一天,听见谁说了一声“蔡淑芳醒了”,护士们的那个高兴呀,简直难以形容。
天使的风采魅力四射
遭受病痛折磨的病人迫切地需要同情、关怀和帮助,对他们来说,日夜守护在他们身边,象亲人一样照顾他们、关心他们、帮助他们的护士真是犹如天使一般给他们带来了温暖的春天。他们对于这些“天使”,心中充满了喜爱和感激。
在北京市第六医院心脏监护病区(CCU),一位女病人告诉记者她入院一个多月来有两个最大的感受,一个是没感觉自己是病人(她因重度心律失常住院),另一个是没感觉到医护人员高人一等,而是自己高人一等,感觉自己成“经理”了。“这里的医护人员不仅医术高明,而且对病人特别好。”“鲍莉护士长永远是这样的笑脸,不论病人是富的还是穷的,是俊的还是丑的,是干净的还是脏的。在她的领导下,护士对我们病人特别可亲,就象妹妹一样,甚至比亲人还亲。”“我爱人在外地工作,女儿在中学念书,现在他们都可以安心地上班学习了,根本用不着他们伺候我!”“这里的护士别看平时这么漂亮文静,可一有危重病人,她们就象上甘岭的战士,冲锋陷阵,救活了一个病人就象打掉一个敌人!”“我真想写篇文章,叫作‘我丈夫的媳妇又回来了,我女儿的母亲又回来了’,大家都可以好好工作学习了。”无独有偶,在CCU的另一个普通病房,一位大妈也告诉记者,她感到自己是住在高干病房,她要求记者无论如何给她带出一个“大意见”:希望所有医院都象六院CCU的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