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图分类号：R733；R457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0-7431(2000)04-0304-03

大剂量放、化疗后进行自体骨髓移植(ABMT)或外周血干细胞移植(PBSCT)治疗高危或复发非霍奇金淋巴瘤(NHL)已取得良好疗效，但复发仍是治疗失败的主要原因。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体内残留或回输的肿瘤细胞可导致复发，缩短病人的生存期^［1～4］。因此，检测体内和移植物中残留的微量肿瘤细胞具有重要的临床意义。常规的形态学检查仅在肿瘤细胞达到5 %以上时才能得到阳性结果^［5］。近年发展的PCR等分子生物学技术通过测定基因重排能在10⁵～10⁶个正常细胞中检测到1个肿瘤细胞^［2～4］，从而使微量肿瘤细胞的检测成为可能。本文就NHL常见的基因标志、检测方法及临床意义作一综述，重点讨论微量肿瘤细胞检测在NHL病人自体造血干细胞移植中的应用。

一、NHL的基因标志

1.肿瘤细胞特异性基因标志

由于染色体易位形成的基因重排，为肿瘤细胞所特有，可作为肿瘤特异性基因标志。如NHL中，常见由t(14；18)形成的bcl-2/IgH、t(11；14)形成的bcl-1/PRAD-1及t(8;14)形成的myc/IgH基因重排，分别见于滤泡型及少数弥漫性大细胞型淋巴瘤，外套细胞型淋巴瘤，小无核裂细胞型及Burkitt's淋巴瘤，但大部分NHL并无这类基因标志，因此其临床应用范围有限。

2.肿瘤细胞克隆特异性基因标志

淋巴细胞在分化成熟的过程中要进行免疫球蛋白重链(IgH)或T细胞抗原受体(TCR)基因重排，重排的DNA序列具有较高的多态性及细胞克隆特异性，正常及反应性淋巴细胞为多克隆性基因重排，淋巴瘤为单克隆性(偶有寡克隆)基因重排，据此可区分正常细胞与肿瘤细胞。由于IgH和TCR克隆性基因重排几乎见于所有淋巴系统恶性肿瘤，故具有重要的应用价值。

二、微量肿瘤细胞的检测方法

1.非分子生物学的方法

采用形态学检查或分裂中期细胞染色体核型分析，敏感性仅为1 %～10 %，难以查知微量肿瘤细胞。免疫表型分析可将敏感性提高到0.1 %。细胞培养的方法不仅能证实瘤细胞的存在，而且能推测这些细胞是否具有体内增殖、导致复发的能力，敏感性为1/10⁴，但缺点是所得结果难以重复^［6］。

2.分子生物学的方法

Southern bolt是最早用于肿瘤基因诊断的分子生物学技术之一。克隆性IgH、TCR重排及bcl-2/IgH等融合基因均可用此法检测，检测的敏感性为1 %～5 %^［7］。此方法有诸多缺点，如：操作复杂、有同位素污染、所需模板DNA量大且完整，故近年来已逐渐被PCR技术所取代。

与Southern blot相比，PCR方法敏感、简便、快速，仅需较少量DNA做模板，无论新鲜标本，或长期保存的石蜡包埋组织及骨髓、外周血涂片皆可进行检测。检测的敏感性可达到1/10⁵～1/10⁶。但以共有引物PCR方法测定淋巴瘤克隆性IgH、TCR基因重排时，因正常淋巴细胞产生的多克隆背景干扰，敏感性下降。为了克服这种干扰，提高检出率，可采取下列措施：a.对来自肿瘤组织的PCR产物测序，合成克隆特异性的寡核苷酸探针或引物，再用这一探针或引物检测微量肿瘤细胞。此法检测克隆性IgH CDR3重排的敏感性可达1/10⁴。由于要对每个病人的PCR产物测序，合成各自的克隆特异性探针或引物，难度大、花费高，故不适合广泛的临床应用^［3］。b.PCR与DNA单链构象多态性(SSCP)分析结合，能在多克隆重排背景下检出单克隆IgH重排，敏感性为1/1000～2/1000，也可在此基础上快速克隆和测序，合成克隆特异性引物以检测更微量的肿瘤细胞^［8］。c.PCR与温度梯度凝胶电泳(TGGE)结合。传统的琼脂糖或聚丙烯酰胺凝胶电泳(PAGE)仅根据片段大小分辨DNA，TGGE通过两套独立的冷热水循环系统在电泳槽上制造线性的温度梯度，在给定的温度下双螺旋DNA片段部分解链，产生非配对的碱基，影响其电泳速率。在TGGE时同质双螺旋体较异质双螺旋体泳动快，从而得到一种特异的带型。此法已成功地应用于IgH及TCR基因重排的分析。巢式PCR与TGGE结合，可在10³～10⁵个正常细胞中检出一个肿瘤细胞^［9，10］。d.PCR与变性梯度凝胶电泳(DGGE)结合。DGGE在聚丙烯酰胺凝胶中加入尿素做变性剂，当双链DNA片段泳动至某一凝胶区域，该区域的变性梯度与DNA片段的低温融解区的融解温度相匹配时，DNA分子解链呈分枝状，在凝胶中泳动减慢，形成一条滞后的带，这样就可分离碱基顺序不同的DNA片段。在PAGE分析结果模棱两可时，用DGGE分析有意义^［11］。e.流式细胞仪或基因扫描仪检测带荧光标记引物的PCR产物，敏感性为1/10^{5［12，13］}。f.多对引物联合应用可提高检出率^{［3，4，7］}。

三、NHL病人骨髓及外周血微量肿瘤细胞检测的临床意义

1.诊断

大部分NHL能通过病理形态学和免疫组织化学确诊，少数病例从形态学上难以确诊，而且一些量少、无组织结构的标本如细针抽取物、脑脊液、胸水、腹水等，仅靠细胞学难以诊断，若发现单克隆IgH或TCR基因重排、或肿瘤细胞特异性的融合基因存在，则有利于肿瘤的诊断。某些良性疾病偶尔也可发生单克隆IgH或TCR基因重排，因此基因诊断必须与病理形态及免疫组化结合才能提高诊断的准确性。另外单克隆IgH或TCR基因重排还可以明确肿瘤细胞的来源，克隆IgH重排主要见于B细胞淋巴瘤，TCR重排主要见于T细胞肿瘤，但在早期分化阶段的细胞可以见到交叉重排现象。

2.分期

由于检测的高敏感性，不少作者报告在形态学检查正常的NHL病人的骨髓和外周血中以分子生物学技术检出微量肿瘤细胞，提示一部分Ⅰ、Ⅱ期病人单纯局部治疗后可能复发的原因。Hickish等^［14］将骨髓活检病理、骨髓穿刺及外周血PCR检查的结果进行了比较，认为PCR能将50 %患者的分期下调，但目前尚缺乏大宗病例长期观察Ⅰ、Ⅱ期病人骨髓和外周血PCR测定结果。

3.NHL治疗的选择

Gribben等用PCR检测102例晚期NHL病人治疗前骨髓细胞的bcl-2重排，70 %呈阳性；诱导或挽救治疗后，50 %患者BM形态学已呈正常，但PCR分析仍为阳性，表明传统的治疗不能根除bcl-2重排阳性的细胞^［15］。在造血干细胞移植方面，是否外周血干细胞移植(PBSCT)优于骨髓移植，也有不同看法。大部分作者认为：BM比PB残留肿瘤细胞的阳性率高，加之PBSCT比ABMT有造血恢复快等优点，使PBSCT有取代ABMT的趋势。但Robert在60例行ABMT的NHL患者中，用PCR检测未净化BM采集物细胞与几乎同时采集的外周血单个核细胞的bcl-2重排，发现两者阳性率相似，皆为25 %。Jacquy等研究了14例Ⅲ～Ⅳ期外套细胞型淋巴瘤，在多个疗程化疗、用G-CSF动员后采集的外周血干细胞中均检测出t(11∶14)阳性细胞，说明晚期NHL，尤其某些病理类型的NHL，BM及PB均有瘤细胞浸润，而且动员后肿瘤细胞可能进入血循环^［4］，所以需要利用微量肿瘤细胞检测技术进一步比较BM与动员后所采集的外周血干细胞中瘤细胞的污染情况，以决定是进行ABMT还是PBSCT。

4.体外净化效果评价

Negrin等用系列稀释法PCR及DNA印迹杂交对免疫净化前后的骨髓及外周血进行检测，净化前bcl-2阳性细胞占1 %～5 %，净化后阳性细胞下降3～4个对数级。Widmer等用竞争PCR法测有bcl-2/IgH的NHL病人，采集的7份骨髓和2份外周血干细胞经过CD₃₄⁺选择后，污染的瘤细胞减少1～4个对数级，其中2份标本PCR转阴，另7份仍含有10～200个瘤细胞/10⁶个单个核细胞。后7份标本经体外扩增7～14天，6例转为PCR阴性。

5.移植物中及治疗后体内残留的瘤细胞是否具有预测复发、判断预后的意义。

Gribben等1993年报告^［2］134例有bcl-2易位的B细胞淋巴瘤，用PCR检测净化效果，121例采集的BM在净化前均有瘤细胞，免疫净化后66例无残存瘤细胞，55例有残存瘤细胞，经移植前者的无病生存率高于后者(5年无病生存率为75 %及30 %)。患者移植后体内BM的PCR结果也与生存期有关。在ABMT后完全缓解期收集的542份BM，其中PCR阴性者60 %以上无病生存期超过5年，阳性者平均无病生存期为15个月(P＜0.00001)，而后者复发的危险性是前者的48倍。58例PCR持续阴性及19例早期阳性以后转为阴性者无一复发，PCR持续阳性或阴转阳性者大部分病例复发，33例复发者复发前BM中均查到淋巴瘤细胞。有趣的是，净化后移植物中仍残存瘤细胞的55例中，11例在移植后体内BM未检出瘤细胞，生存率比另44例检出瘤细胞者高。这11例移植物中残存的瘤细胞可能因采集前受到过大剂量化疗的损伤或宿主免疫机制的作用而丧失了克隆增殖的能力。近两年Caroline、Neuhoff等在进行ABMT及自体PBSCT的NHL病人中也得到类似结果^［3］。

但是，Hardingdam等^［1］1995年报告24例预后差的NHL患者进行自体PBSCT，其输入的干细胞中肿瘤标志物是否阳性与生存率无关。Price等观察15例持续完全缓解10年以上的患者，其中Ⅰ、Ⅱ期患者7例，PCR查bcl-2/IgH均阴性；Ⅲ期、Ⅳ期8例，6例为PCR阳性，继续观察一年，所有患者仍为完全缓解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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