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资料与方法
1.资料来源:从1987年8月至1988年8月,将上海市卢湾和虹口2个区所有领取结婚证书的初婚夫妇分为两组,组1为夫妇计划于婚后1个月要孩子,组2为夫妇无此意愿。
2.方法:各组按登记的时间,随机抽选1/8为调查对象,并于婚后3个月、15个月和5年各随访1次,3次分别随访了7 872、7 826和7 693对夫妇。分析时根据抽样的比例对样本进行加权。7 693对夫妇加权后为7 712对。随访内容包括人口统计学因素、生殖避孕史、婴幼儿健康和教育状况、夫妇健康史、5年内家庭变化情况等。
3.统计学分析方法:所有数据输入计算机。采用χ2、趋势卡方和多元Logistic回归分析的统计方法,对足月、单胎、活产低出生体重儿(TLBW)的危险因素进行分析。经筛选,最终选择了17个变量进入多元分析,对有统计学意义的变量计算了人群归因危险度百分比(PAR%)。统计软件为Epi Info 和SPSS。
二、结果
1.平均出生体重和低出生体重儿发生率:在7 712对夫妇中,有138对因双方出国而无新生儿资料,477对婚后5年仍未生育,在已生育者中有37对双胞胎,7 060个活产单胎。单胎平均出生体重3 283 g,低出生体重儿发生率为3.5%(245/7 060)。早产儿523例,平均出生体重2 960 g,低出生体重儿发生率为21.2%(111/523);足月儿6 537例。平均出生体重3 309 g,TLBW发生率为2.0%(134/6 537),TLBW占低出生体重儿总数的54.7%(134/245)。
2.低出生体重儿发生率的影响因素:经χ2和趋势χ2分析,(1)在社会心理学因素方面,妻子对婚姻不满意程度越高,丈夫受教育程度越低,TLBW危险性越高。孕期与父母一起吃住、妻子妊娠前3个月情绪不良和孕期主要由妻子承担家务,也具有统计学意义。(2)在生物学因素方面,妻子月经初潮年龄>16岁,生育年龄>29岁、体质指数<19.8、孕前较严重的疾病史、妊娠并发症、孕期体重增加少于孕前体重的20%、人工流产和死胎死产史也是TLBW的危险因素。而且,随着妻子生育年龄增大、体质指数和孕期增重的下降,TLBW的危险性显著增高。
多元Logistic回归分析结果显示:选择包括上述因素在内的共17个变量进入多元Logistic回归模型,与单因素分析结果不一致的是妻子对婚姻满意度一般和妊娠前3个月内情绪不良的TLBW危险性处于统计学意义的边缘,而妻子受高、中等教育,其子女TLBW的危险性显著低于受大专及以上教育者。在生物学因素方面,各变量的显著性大小和方向与单因素结果基本一致。
人群暴露比例较大的变量,如孕期与父母一起吃住、丈夫受教育程度为高中及以下和孕期增重少于孕前体重的20%,PAR%较大。而相对危险度较大、人群暴露比例较小的如死胎、死产史和人工流产史,PAR%则较小。
三、讨论
1.低出生体重儿发生率变化:本研究结果显示:单胎活产低出生体重儿和TLBW的发生率分别为3.5%和2.0%,均低于1986~1987年全国平均水平(6.4%,3.5%)和同期上海水平(5.1%,2.6%)[3],其原因可能是,文献报道的低出生体重儿包括了死胎和死产,还可能包括了双胎和多胎,而本研究仅限于单胎活产。本研究中TLBW占整个低出生体重儿的54.7%,与文献[3]报道(全国55.9%,上海52.2%)和北方八地区调查结果(52.1%)[4]基本一致,而发达国家低出生体重儿的发病原因以早产为主。尽管上海在经济、文化、医疗卫生等方面处于全国领先水平,但同全国其他地方一样,TLBW仍是低出生体重儿预防的重点。
2.社会心理学危险因素:一般认为,孕妇与父母一起吃住可以减少家务劳动并得到更好的照料。但上海有别于其他地方,与父母一起吃住的夫妇一般经济、卫生和住房条件相对较差,调查结果,该因素反而增加TLBW的危险。教育可能是一个间接影响因素。本研究发现,丈夫受教育程度高,子女TLBW的危险性低,而妻子教育程度不尽如此。在我国,男性一般为一家之主,其教育程度通常与经济条件和社会地位成正相关,女性则不完全如此,同时女性作为生育的直接承受者,受影响的因素更为复杂。本研究结果可能受其他未知因素的影响,而未能真实反应妻子教育水平与TLBW的关系。妻子对婚姻不满和孕期承担过多的家务劳动都可导致TLBW增高,表明降低低出生体重儿的发生率不能单从医疗卫生方面去努力,社会因素和心理因素也应是重要方面。
3.生物学危险因素:本研究发现,妻子初潮年龄>16岁者,其子女TLBW的危险性是初潮年龄14~16岁者的2.1倍。一般认为,月经初潮推迟与体弱或营养不良有关[5]。因此,女性早年身体健康状况对后代TLBW的发生可能有较大影响。对于生育年龄,多数研究者认为不是TLBW的直接危险因素,因为生育年龄往往与产次和孕次密切相关,而产次和孕次被认为是低出生体重的危险因素[2]。本研究观察对象都是初育夫妇,结果受产次的影响很小。在多因素分析时,引入不良妊娠结局这一变量对孕次进行调控,结果仍表明,女性生育年龄>29岁,仍是TLBW的危险因素。
通常母亲的身高和(或)体重对TLBW有重要影响[2],本研究结果表明,体质指数小、孕期增重低是导致TLBW的重要危险因素。影响体质指数和孕期增重的主要因素是遗传和营养。因此,应加强孕前与孕期营养指导以预防TLBW。此外,本研究结果还表明,预防孕前与孕期各种疾病也是降低TLBW的重要手段。
4.群体水平预防TLBW:降低TLBW发生率更重要的是从群体水平进行预防,因此,对于干预的因素除了要考虑本身的危害性,还要考虑该因素在人群中所占的比例,PAR%即是这样一个评价指标,其含义为人群中由于暴露于某因素所致疾病占人群发病的百分比。如死胎死产的PAR%为3.2%,即通过降低死胎死产率最多能降低TLBW发生率的3.2%。根据本研究结果可以认为,经济和居住条件、教育水平、孕期营养是降低人群中TLBW发生率最重要的干预因素;其次是改善夫妻关系、增强青少年身体健康、避免高龄妊娠、预防各种严重疾病和妊娠并发症、加强对孕妇的照料以及预防人工流产和死胎死产。从干预的时期来讲,孕期主要为加强孕妇营养、预防孕期并发症,并减轻孕妇的劳动和改善夫妻关系。长远的措施是要提高人们教育水平、改善生活质量、避免高龄妊娠、预防各类影响身心健康的疾病、降低人工流产和死胎死产率,这样才能降低上海乃至全国TLBW的发生率,提高全民族素质。
本研究获世界卫生组织人类生殖研究、发展与培训特别规划署资助(基金编号:WHO 97171)
参考文献
1,McCormick H. The contribution of low birth weight to infant mortality and childhood morbidity. N Engl J Med 1985, 312: 82-90.
2,Kramer MS. Determinants of low birth weight, Methodological assessment and meta-analysis. Bulletin of the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1987, 65: 663-737.
3,中国出生缺陷监测协作组. 中国低体重儿79 515例分析. 中华妇产科杂志,1991, 26: 338-341.
4,八省市新生儿协作组. 北方八地区低出生体重儿发生率的调查. 中华妇产科杂志,1992, 72: 456-458.
5,乐杰,主编.妇产科学.第4版.北京:人民卫生出版社,1996.19.
(收稿日期:1999-09-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