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辰(北京朝阳医院):在新世纪即将到来之时,我们大家相聚在一起,让我们共同思考这样几个问题:(1)未来国内外呼吸病学发展的趋势,可能的突破点有哪些?(2)21世纪我国呼吸病学将面临怎样的挑战和机遇?(3)如何形成我国呼吸系统疾病防治需要的项目和特色?何权瀛(北京医科大学人民医院):呼吸病学是一门比较年轻的学科,1978年中华结核和呼吸杂志创刊,1981年中华医学会呼吸病学分会成立,这标志着我国的呼吸病学从此进入一个新阶段。
新中国成立之前,主要的呼吸病是肺结核。新中国成立之后一直到“十年动乱”之前,主要的呼吸病则是肺结核、肺炎、慢性支气管炎和肺气肿、支气管哮喘。然而进入80年代以来,尤其是90年代之后,情况发生了很大变化。一方面肺结核的患病率、病死率显著下降,另一方面慢性阻塞性肺疾病(COPD)及其后期合并症——慢性肺原性心脏病,支气管哮喘,支气管肺癌患病率逐年上升,尤其是肺癌上升得更明显。肺部感染的发病率并无大的改观,相反,出现或检出一些新的致病微生物,如嗜肺军团菌、卡氏肺孢子虫、衣原体、卡他莫兰汉菌等,细菌耐药问题日渐突出和严重。弥漫性间质性肺疾病患病率明显升高,职业性肺病的患病率又有所抬头。尽管近十年来呼吸病的医疗科研中引进了许多先进技术,即使如此,至今我们对于许多呼吸病的发病机制仍旧知之不多,或者若明若暗,更令人不安的是我们对于许多能够确诊的呼吸系统常见病、多发病缺乏有效治疗手段。八五期间由全国肿瘤防治办公室完成的80年代末、90年代初我国人口死亡原因抽样调查结果显示,呼吸系统疾病总死亡率为137.56/10万,占全国总死亡人员的22.77%,在各种疾病中居于首位,高于恶性肿瘤、脑血管病、损伤中毒和心脏病,这其中还不包括肺结核(列为传染病)和肺癌(列为恶性肿瘤),因此目前我们所面临的形势是十分严峻的,任务是十分繁重的。
随着现代化工业的急剧发展,居住城市化,大气环境发生了巨大变化,生态平衡遭到严重破坏,同时现代人的各种不良生活方式,如吸烟、吸毒更增加了呼吸系统的负担,无数新兴的产业和职业不可避免地增加职业性肺损害的机会。可以毫不夸张地说,现在的肺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承受更多的负担,面临更大危害的威胁。可以预见,如果现在还不抓紧治理环境,下大力气搞好控烟工作,那么各种呼吸病的患病率、病死率就不会有更大的改观,我们将会为此而付出更为惨重的代价。
人类的各种疾病无不是外界环境与人体各种器官、组织共同作用的结果。采用各种先进的科学技术手段,包括分子生物学技术,从器官、细胞乃至分子水平深入阐明各种有害因子导致机体发病的机理,无疑会有利于疾病的防治,然而这只是问题的一个方面,因为更重要、或者说更容易取得效果的是如何从根本上去除致病因子,这一点对于防治呼吸病来说尤为重要,因此从长远和根本上来说,21世纪呼吸病防治的改观和突破需要临床医学与环境医学、预防医学密切结合,从单一的个体转变为群体医学,从原有的消极治疗转变为以预防为主、治疗为辅,这才是医学的最高目标。
在医学发展过程中向微观深入,从器官-细胞-分子水平,以求逐渐阐明生命现象和疾病的本质;同时也需要向宏观拓展,以掌握人体健康和疾病的整体规律,两者缺一不可。研究疾病是如何发生的,在此基础上采取各种措施使病人尽快康复,这无疑是十分重要的,然而我们必须承认,即使在现代科学技术十分发达的今天,现代医学所能达到的水平仍旧十分有限,与人民对于医学的期望值相差甚远,有时甚至处于一种无奈的境地,因而下大力气研究如何使人们少得病才是现代医学更高水准的奋斗目标。林明华(福建省福州市肺科医院):我认为在21世纪有以下几个问题需要重视:(1)滥用抗生素的问题:抗生素应用现在是越来越高档,特别是沿海发达地区和大中城市,抗生素的滥用可能会在21世纪产生灾难,目前许多医院医生,特别是年轻医生喜欢用“好”的抗生素,不去认真了解该种抗生素的性质、适应证、不良反应,以致有些病人滥用抗生素后出现菌群失调、甚至出现霉菌感染,我们医院曾有病人出现黄疸,最后确诊是由于长期应用抗生素所致。医院是一个特殊的市场,病人没有办法象选择饭馆一样选择药物,这都是由医生决定的,所以临床医生在应用抗生素时应注意到抗生素是一把双刃剑,既杀细菌,也杀人体正常寄生菌群,在21世纪应注意这一问题。(2)老龄化和肺部疾病的问题:目前我国已逐步步入老龄化社会,而老年人群中COPD、肺癌、肺部感染等肺部疾病的病死率是非常高的,我们应该采取一些对策。(3)肺癌的治疗问题:目前对肺癌进行内外科综合治疗,5年生存率还是很低的,所以21世纪肺癌的治疗仍是一个严峻的课题。(4)结核病和艾滋病的问题:目前全国结核病的发病率有上升趋势,有报道2000年我国艾滋病病人要达到200万,而艾滋病与肺部感染有很大关系,这两种病是21世纪的两大杀手,应予以重视。
胡红(解放军总医院):关于21世纪呼吸病学的发展,我想就其发展趋势谈一下自己的看法。(1)老龄化问题:有数据统计,到2005年我国老龄人口要达到3.8亿,可以推测21世纪老年多发病如COPD、肺心病、肺癌等肯定还是呼吸学界的重要课题。(2)由于经济发展,因环境污染可能引起的肺部疾病如支气管哮喘、过敏性肺炎、肺癌等会逐渐增多。(3)新的致病菌的出现:由于临床广泛应用抗生素,与机体免疫力和细菌三者关系中一旦出现失衡,就会导致一些难治性感染增加。将会有我们现在尚不了解的新的致病菌出现。21世纪呼吸病学的突破可能会在以下几个方面出现:(1)诊断技术方面:21世纪会出现高灵敏度、创伤性很小的技术设备,利用一些高新技术,用非常简单的标本,如吹口气、咳口痰,就可以早期诊断疾病,判断人体是否处于亚健康状态,甚至预测可能将患的疾病。(2)治疗技术方面:基因治疗会有重大突破,新剂型应用,如抗生素吸入治疗,可以增强局部疗效,减轻毒副作用;治疗仪器微型化,如呼吸机、体外膜氧合器等。(3)康复医学将会更快发展。可能面临的挑战:如肺癌、睡眠呼吸暂停综合征等疾患在21世纪会明显增多,我们对这些疾病应有对策。蔡柏蔷(北京协和医院):目前我们呼吸科医生需要掌握的技术越来越多,各种呼吸治疗设备也明显增多;国外有呼吸治疗师,他们是呼吸科医生的得力助手,他们主要负责呼吸机、监护仪等治疗仪器的维护、应用、调试,肺功能的测定,协助气管镜的操作,实行三班轮值,在病房随叫随到,但他们没有处方权。我国呼吸治疗尤其是呼吸衰竭治疗水平的提高,我认为需要这样一些人。21世纪我们是否可以在我国建立培养呼吸治疗师的制度,只有引起各有关部门的重视,才有可能实现。
高和(北京空军总医院):我认为21世纪最重要的还是人的教育问题,第一是医德问题,如滥用抗生素主要是医德的问题,临床医生受市场推销和经济利益的驱动,我们呼吸界青年医生是否可以向全国提出一个倡议:反抗生素倾销,大家是否可以搞个签字活动,联名倡议。第二是科研态度问题,以前老专家、教授写的文章,有很多是自己的东西,对临床工作有直接的指导意义;而目前一些文章、专著,套话很多,看后感觉帮助不大。第三我们不应仅局限在目前医院这个圈子里,应向社区、向基层扩延,因为到医院看病还是少数,绝大部分病人,尤其是轻症病人是在基层进行治疗的,但往往因此而延误、误诊、甚至错治。最后谈一下继续教育问题,目前的学习班是三高,学费高、路费高、食宿费高,不要说基层医院,象我们这种医院都难以负担,是否我们呼吸界有些学者能进行自愿讲学,到基层去,不收费,医学会或厂家进行赞助。王洪武(北京海军总医院):我讲几点:(1)加强合作:目前各单位往往是各自为政,在疾病诊断方面可能还比较一致,但治疗却是象战国时代一样,治疗方法统一不起来,缺少国外多中心的协作,从而难以拿出具有说服力的东西,以后是否能进行全国范围大样本的协作,统一诊断、治疗标准,这样会对学科发展有好处,另外也应加强不同专业的合作,学习其他学科的长处。(2)加强流行病学调查:目前我们流行病学调查做的比较好的有肺癌、哮喘、COPD,但还有许多疾病没有我国自己的流行病学资料,如结节病、弥漫性泛细支气管炎(DPB)等,到底我国人群发病率多少、有何特点,治疗效果等等,拿不出令人信服的大样本资料来;如肺栓塞以前认为发病率不高,阜外医院程显声教授进行流行病学调查后发现发病率比人们估计要高得多,应引起重视;另如DPB,以前认为中国人中没有DPB,现已有北京医院,解放军总医院在《中华结核和呼吸杂志》报道了他们发现的病例,全国陆续有新的病例报道,纠正了人们的认识。(3)医疗模式的转变:以前我们是就病论病,对病人就是用药治疗,现在提出人文医学、循证医学,表明医学模式已经转变。人的疾病受许多因素的影响,如经济因素、心理因素、社会因素等等,我们应该紧跟社会发展的脚步,对自己提出更高的要求。
马丹(武汉市第六医院):我来自比较基层的医院,参加这样会的机会是不多的。21世纪是信息化的世纪,我们是否能制作专业网页,如呼吸衰竭专业网页,这样我们进行查询,信息量就比较大;我们能获得的国内专业信息就是杂志、医学会主办的活动,信息量有限,时间又比较滞后,网上查询可以得到国外的信息,且比由国内获得的要快,我们是否能注意到这一点,加强网络的交流。马晓春(中国医科大学呼吸疾病研究所):我国总体来讲经济发展水平较低,在医疗研究投入非常不足,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