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位置:

第64例——干咳、气短、消瘦、吞咽困难、四肢抽搐和进行

2022-07-29
来源:求医网
病历摘要

患者男性,58岁。因干咳、气短、胸痛及体重下降3个月于1994年11月入院。发病后极少咳痰,无咯血。当时查体:双侧颈部可触及绿豆至黄豆大成串淋巴结,右下肺语颤减弱,叩浊,呼吸音减低,未闻及干湿音;心脏及腹部未见异常。胸片示:双肺布满小片状致密影,肺纹理增多粗乱,右胸腔中等量积液,左胸腔小量积液;胸部CT示:右肺中叶可见2.5 cm×4 cm×3 cm块状致密影;纤维支气管镜检示:右中叶及下叶背段支气管粘膜增厚,皱襞肥大。经右中叶支气管粘膜活检及胸液病理检查确诊为右肺腺癌T4N3M0,Ⅳ期,双肺、双侧胸膜及双侧颈部淋巴结转移。经去甲长春花碱(NVB)+顺铂(DDP)7个周期、长春酰胺(VDS)+丝裂霉素(MMC)+阿霉素(ADM)2个周期化疗,3 500 Gy放疗后病情明显缓解。复查胸片及CT示:右肺中叶块影基本消失,双肺野病灶明显缩小,胸液消失。颈部淋巴结缩小。末次化疗结束于1996年8月22日。1996年1月行头颅CT未见异常。但自5月患者出现四肢远端麻木伴无力,精细动作差,书写困难,进食水呛咳,大小便无力,四肢腱反射低下。1996年5月及10月2次行头颅磁共振(MRI)检查显示:左侧脑室前角旁白质区及桥脑左侧长T1T2信号,脑室增大,脑沟增宽,未见占位性病变。10月上述症状加重,于11月出现行走困难,大小便失禁,语言障碍,不能进食。查体:表情呆滞,不能正确回答问题和配合检查,双侧瞳孔等大同圆,颈强,左上肢及双下肢肌张力高,踝震挛阳性,四肢有不自主活动,余病理反射未引出。11月7日出现喷射性呕吐及四肢抽搐,给予甘露醇和安定后缓解。次日腰穿示:脑脊液压力为3.82 kPa(390 mmH2O),脑脊液常规、生化检查未见异常,病理检查未找到癌细胞。血生化及血常规检查正常,脑电图各导联呈弥漫性慢波,10月及11月头颅CT显示侧脑室扩大,脑沟及脑裂增宽,仍未见占位病变。给予神经妥乐平、β-七叶皂甙钠等神经营养药及鼻饲和静脉支持治疗,1997年1月复查脑MRI示:脑萎缩、脑室增大均较前明显,未见转移病灶;脑电图弥漫性慢波较前更加低平。经院外专家5次会诊,诊断为桥脑中央髓鞘溶解,重度脑萎缩和多系统变性。患者智能逐渐减退,消瘦,终因呼吸衰竭及恶液质,抢救无效于1997年5月13日死亡。

临床讨论

孟晓落副主任医师(神经科):该病例病程晚期出现越来越多的神经系统症状,从神经内科角度考虑,根据患者的症状体征、肺部影像学和病理检查结果,右肺中叶腺癌,Ⅳ期,双侧肺及双侧颈部淋巴结转移等诊断成立;关于神经系统诊断:(1)定位:根据患者1996年5月出现四肢麻木,以远端为重,精细动作差,书写困难逐渐加重,慌张步态,发音、吞咽困难,呛食呛水,大小便失禁和头颅MRI有左侧脑室前角长T1T2信号,定位在双侧大脑半球,脑干。晚期病变累及脑膜,损害为广泛性弥散性,包括椎体系及椎体外系,是否同时伴有周围神经损害,因生前未做肌电图,尚不能完全排除。(2)定性:①抗癌药所致脑萎缩和神经纤维变性,支持点有:58岁男性,较长时间使用抗癌药,在治疗过程中出现症状,MRI示:脑萎缩及脑室扩张,左侧脑室前角及桥脑长T1T2信号,周围无水肿带,表明脑室旁白质有脱髓鞘改变,临床有符合脑萎缩的神经系统表现,如智力减退,表情呆滞,不能正确回答问题等。病情进展迅速,这与老年性脑萎缩病程进展缓慢截然不同。长春碱类对神经毒性大,虽然正常情况下很少通过血脑屏障,但如有血脑屏障破坏,则可能造成颅内神经的毒性损伤。MRI示病变部位与常见血脑屏障破坏所致神经纤维首发、多发部位一致(常位于侧脑室旁)。如病理表明有周围神经炎和周围神经脱髓鞘改变,则更支持。②肺癌脑转移:支持点:患者为晚期肺腺癌,病程长,易发生脑转移;晚期有明确的颅压高和脑膜刺激症,不能用脑血管病、炎症或原发性脑积液解释,且脱水降颅压治疗有效。头颅MRI单纯T1象并不能排除颅内占位或脑干占位性病变,但从多次CT和MRI上看,确无明确的转移病灶。脑瘤患者脑脊液中找瘤细胞阳性率低,1次阴性不能排除肿瘤。

朱建华主治医师(肿瘤科):本例肺腺癌于化疗过程中,出现多发神经受损表现,要考虑以下问题:肿瘤脑转移、化疗药物所致神经毒性损害及并发神经系统疾病。肺癌脑转移的发生率据报道为26%~65%,非小细胞肺癌为30%~50%。该患者除神经系统症状外,无其它有力支持点。多次头颅CT及MRI检查未见占位病灶,中线无移位;脑脊液检查无细胞增多、蛋白增高和糖减低。故仅凭现有临床资料诊断脑转移证据不足。NVB、长春新碱(VCR)、泰素(taxol)等植物类化疗药引起的神经毒性损害,主要表现为四肢末端麻木,肌肉酸痛。泰素有引起截瘫的病例报道,但未见NVB引起运动神经受损的报道。故药物毒性作用不能解释本例的全部神经系统表现。患者年龄较大,要考虑并发脑血管疾病的可能。但脑CT及MRI缺乏支持点。总之,本例神经系统临床及特殊检查所见不够典型,临床诊断有一定困难,需靠病理检查证实。

文仲光副主任医师(呼吸科):患者肺腺癌Ⅳ期诊断明确,化疗中出现较广泛的神经系统表现,损害范围包括大脑皮层、颅神经、椎体系、椎体外系及周围神经。应考虑以下诊断:(1)副肿瘤神经系统综合征:病因尚未明确,据报道可能与病毒感染、自家免疫反应或肿瘤代谢产物及毒素影响有关,本病可单独、同时或先后累及神经系统各个部位。如表现为亚急性小脑变性、进行性多灶性白质脑病、运动神经元疾病、周围神经疾病和肌病等。也可表现为脊髓炎和以进行性智力减退为主的精神症状,副肿瘤神经系统综合征可见于各种肿瘤,但以肺癌和乳腺癌多见。故可解释本例神经系统损害的表现。但本例副肿瘤神经系统综合征出现于原发肿瘤缓解后,与常见的出现于原发癌发现之前和未缓解时,原发癌缓解后本综合征也明显好转的规律不符。(2)化疗药物副作用:本例化疗中多次使用NVB和VDS,虽未见这两种药物引起广泛神经系统损害的报道,但可致周围神经损害,推测本例的周围神经损害可能与NVB和VDS有关。(3)肺癌脑转移:本例患者有头痛、呕吐和脑脊液压力升高,所用化疗方案虽对原发癌有效,但因不易透过血脑屏障,故不能预防脑转移癌。我们也见到过一些NVB+DDP治疗的病例,原发肺癌已达完全或部分缓解的标准,却出现了脑转移。本例多次CT及MRI未发现脑内转移灶,且脑体积萎缩与一般脑转移癌不符,但不能排除脑膜和微灶转移。

杨少波主治医师(消化科):该患者肺癌诊断明确,正规化疗近2年,在末次化疗结束前始出现神经系统受损表现,逐渐加重,波及范围较广。对神经系统损害的解释,基本同意以上医师的意见。 考虑有肺癌脑转移、化疗药物所致神经系统损害和副肿瘤综合征(神经肌肉综合征)等可能。抽搐、意识障碍及颅压增高等支持脑转移癌,但缺乏神经系统定位体征和颅内占位性病变的影像学依据,许多化疗药物对神经系统有损害,但不至于如此严重。肺癌尤其是腺癌和小细胞癌,可伴有一种或多种肺外表现,即副肿瘤综合征,其中神经肌肉综合征可有多种多样的神经系统表现,其发生机理不明。对本例应考虑此综合征的可能性。

病理报告及讨论

王晓虹副主任医师(病理科):本例为老年男性,身高175 cm。尸体解剖主要见以下大体病理特征:(1)双肺实变,切面灰褐色,未见明显肿物;(2)纵隔淋巴结肿大,切面灰白色;(3)大脑重1 290 g,软脑膜弥漫性水肿,多个切面未见肿物。主要镜下病变特点:双肺弥漫性播散性巨细胞癌灶,向肺间质增殖(图1),部分肺泡内可见癌细胞沿肺泡壁生长(图2),并侵犯双侧胸膜,但未见右中叶原发癌块;双肺血管内及毛细淋巴管内大量癌栓,肺门及纵隔淋巴结转移癌;心外膜、心肌间质、甲状腺、双侧大脑半球、丘脑、小脑及脑膜弥漫性播散性癌灶(图3~5),大脑软脑膜弥漫性水肿,第三脑室及侧脑室轻度扩张。病理主要诊断:①双肺弥漫型巨细胞癌,部分为细支气管肺泡癌;②肺淋巴管癌病;③心脏、双侧甲状腺及颅内广泛播散性肺转移癌。临床与病理特点分析:患者1994年确诊为肺腺癌。曾多次化疗放疗,右肺中叶病灶基本消失。1996年5月出现周围及中枢神经系统症状,表现多种多样,这与颅内广泛播散性癌灶转移密切相关。本例已属肺癌晚期,经治疗延长了生命,但最终未能抑制肿瘤的生长。肺巨细胞癌是一种未分化癌,极易通过血液进行转移。本例的转移途径考虑为癌细胞通过血液小循环-颈总动脉-颈内动脉-肺-左心-主动脉弓-无名动脉-锁骨下动脉-椎动脉-双侧大脑半球及小脑-蛛网膜下腔-脑脊液-脑膜。另外,由于癌细胞是多次大量地进入血液循环,因而造成弥漫性播散性微小癌灶,不形成肿瘤结节,这种转移的类型是很罕见的。临床发病可表现为多发性脑神经障碍症状或脑膜刺激症状。脑膜广泛性肿瘤转移可引起血管壁损害,渗漏增加,镜下见脑血管外癌细胞单排环绕生长,造成血管周围水肿(图6),导致脑实质及软脑膜水肿,进而出现颅内压增高症状。在这种情况下,脑重量应明显增大,但尸检发现大脑仅重1 290 g,考虑除颅内广泛癌转移外,尚有较明显的脑萎缩存在,由于患者肺内癌组织呈弥漫浸润性生长,导致双肺肿瘤性实变,呼吸功能严重受损,加之心、脑等重要脏器及全身衰竭状态,最终引发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

崔德健主任医师(呼吸科):本例肺癌诊断明确。Ⅳ期肺癌能存活2年半,表明治疗是有效的。生前支气管活检和胸液细胞学诊断为腺癌,而尸检为巨细胞癌及部分细支气管肺泡癌。巨细胞癌属大细胞未分化癌,细支气管肺泡癌则来源于肺泡Ⅱ型上皮或细支气管clara细胞。从胚胎生发上细支气管和肺泡是同源的,故现主张将细支气管肺泡癌作为独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