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者女性,39岁,因肾移植术后45个月,血肌酐(SCr)进行性上升24个月,蛋白尿12个月,于1999-11-05日入院。缘于1994年初因头晕至当地医院检查发现血压21.3/13.3kPa(160/100mmHg),尿常规检查蛋白2+,隐血2+,SCr 560 μmol/L,B超示双肾体积缩小,当时诊为“慢性肾功能不全尿毒症期(原发病因不明)”,行降压保肾等对症治疗,肾功能进一步恶化。1995年2月开始行维持性血液透析治疗,每周透析15h。透析治疗1年后即1996-01-20在连续硬膜外麻醉下行右髂窝同种异体肾移植术,手术过程顺利,术后第3天肾功能恢复正常(SCr 109 μmol/L),尿量2500 ml/24h,血压偏高18.0/12.7kPa(135/95mmHg)。术后常规环孢霉素A(175 mg/d)、硫唑嘌呤(50 mg/d)、强的松(10 mg/d)、雷公藤多甙及心痛定联合治疗。血压控制在16.0/10.7kPa(120/80mmHg),肾功能稳定,尿液分析未见蛋白尿及血尿。术后第1个月移植肾常规肾活检示移植肾改变(即正常)。继续上述治疗。1997年3月(术后14个月)SCr由155μmol/L升至191μmol/L,无明显诱因,临床不伴发热及移植肾区胀痛,尿量2000ml/24h,当时患者未按医嘱行肾活检,自行将CsA由150 mg/d增至175 mg/d,但SCr仍继续上升,术后17个月SCr升至213μmol/L,尿量波动在2000 ml/24h左右,移植肾活检诊断为急性排斥(间质型),经甲基强的松龙(MP)0.5 g/d×3d治疗,SCr曾一度恢复正常,尿量1500~2000ml/24h。此后病情稳定,未按时随访。1998年11月(术后33个月)尿常规检查发现尿蛋白+~2+,定量0.8~1.10g/24h,SCr进行性上升由231 μmol/L逐渐升至404 μmol/L,尿量未见减少仍在2000ml/日左右。1999-11-05再次入院。
体格检查:体温37℃,脉搏80次/min,呼吸18次/min,血压17.3/10.7kPa(130/80mmHg)。一般情况好,发育正常,轻度营养不良,慢性病容,贫血貌,意识清楚,自动体位,查体合作。皮肤无黄染及淤点淤斑,浅表淋巴结未触及。头颈部无异常,胸廓无畸形,肺部无干湿NFDCE音,心脏无病理性杂音。腹部平软,右下腹有一长15cm的手术瘢痕,肝脾肋下未及,未闻及血管杂音,移植肾质地中等,无压痛。双下肢轻度浮肿,病理反射未引出。
辅助检查:B超显示移植肾大小为104mm×44mm×48mm,未见肾盂及尿路扩张。胸片未见异常,心电图示窦性心律,T波改变。
图1 肾小球袢开放欠佳,节段基质增多,节段囊壁增厚(↑)(PAS×200)
图2 肾小管数量减少,腔内少量蛋白 ,偶见“小管炎”(↑)(Masson三色,×400)
图3 间质灶性聚集的浆细胞(↑)(Masson三色,×400)
图4 弹力层分层部分断裂(↑)(PASM×400)
图5 血管内膜明显增厚(PAS,×400)
图6 内膜泡沫细胞(↑)偶见核变异的内皮细胞(PAS,×400)
实验室检查
血常规:Hb68g/L,WBC3.8×109/L,N 0.77,L 0.21,Pt 630×109/L,
血生化检查:A/G40.6/26.4g/L,GPT12U/L,GOT18U/L,CH7.5mmol/L,TG3.45mmol/L,BUN19.9mmol/L,SCr434μmol/L,电解质正常,Ccr10.3ml/min,乙肝相关抗原及抗体检测均阴性,丙肝抗体检测阴性。
血环孢素A浓度98.4μg/L。
尿液检查:尿蛋白定量1.19 g/24h,尿沉渣红细胞计数0.8万/ml,尿C3,尿α-2M阴性,尿溶菌酶9.1 mg/L,尿NAG酶13.2U/(g*cr)。
治疗方案:CsA50mg,2/d,强的松7.5 mg/d,硫唑嘌呤50mg/d,科索亚50 mg/d。
2肾活检结果
光镜:取材尚好,镜下1条皮质及1条皮髓组织,12个肾小球,无分叶及硬化。细胞数80~90个/球,为肾之固有细胞,节段系膜区增宽,基质增多,袢开放,包囊壁增厚、分层(插页图1)。PASM-Masson未见周边袢双轨。肾小管数量减少,上皮细胞扁平,腔内蛋白管型,萎缩的小管基膜增厚,偶见“小管炎”(插页图2),间质区域增宽,皮髓交界处尤其明显,Massontrichrome染色亮绿色成分增多,一处浆细胞聚集(插页图3),一处弓状动脉病变明显,弹力层分层,部分完全破坏(插页图4),弹力层消失,血管腔几近闭锁,被大量增生的组织所充填(插页图5),另处血管内皮泡沫变性(插页图6)。
免疫荧光:C3++,Clq+呈颗粒状弥漫分布于系膜区和血管袢,IgG,IgA,IgM,C4,阴性。
根据病史、光镜及免疫病理诊断:移植肾慢性排斥。
3讨论
慢性排斥反应(ChronicRejection)(简称慢排)是指移植后无特殊原因,肾功能缓慢地进行性地减退[1]。与慢排相关的同义语包括闭塞性动脉病变(Obliterativetransplantarteriopathy,OTA),慢性移植肾肾病(Chronicallograftnephropathy,CAN)。从定义中可知,慢排的诊断为排除性的,必须排除CsA慢性中毒,新生的疾病(deNovodisease),复发性疾病(recurrentdisease)及移植前存在的疾病(pretransplantdisease)等,组织学改变包括肾小管萎缩、间质纤维化和闭塞性动脉病变[1,2]。
慢排是当今移植肾失功最常见的原因。它的发病机制不甚明了,既与免疫性因素相关,一些非免疫性因素也起到诱发或加速慢排发生的作用。现在认为慢排可能与下列因素有关:①持续性的、亚临床状态的免疫性损伤;②急性排斥反应反复发作;③非免疫性因素包括:供体年龄、并存疾病、高血压、缺血再灌注损伤等;④移植肾的负荷、供肾与受体的比例(如体积小的肾脏移入体格较大的受者),蛋白尿、高血压及脂质代谢紊乱、病毒感染等[2]。
3.1发病率Zollinger认为慢排的发生率为30%,移植后2个月肾组织形态学就可证实出现慢排、移植后2.5年慢排的发生率最高[3]。
3.2临床表现慢排患者常无特征性的临床症状和体征。检查发现SCr逐渐升高,多数患者肾血流减少。若同时伴有移植肾肾病,则可发生蛋白尿甚至肾病范围的蛋白尿,慢排患者通常存在高血压。
3.3实验室检查实验室改变无特征性,除SCr渐渐升高外,部分患者尿蛋白阳性。
3.4肾脏病理特点[2~5]慢排时肾组织的四种成分即肾小球、小管、间质和血管均有不同程度的变化,与急排相比,肾小球病变明显,急排仅存在单纯的肾小球炎,而慢排系膜及基膜均发生病变。急排和慢排时血管病变均较广泛,然而性质却完全不同,急排由于血管内皮炎造成血管腔狭窄,而慢排的血管腔狭窄则由内膜纤维化所致;慢排时间质广泛炎细胞浸润少见,急排(间质型)则间质大量炎细胞浸润,“小管炎”为急排典型的组织学改变,慢排患者在萎缩的小管中也见炎细胞浸润,然而这种改变的临床意义是什么?是否与急排时的“小管炎”有同样的发病机制和临床意义?目前尚无明确结论。由于本例患者慢排的组织学改变主要发生在小管间质和血管,因此对小管、间质和血管慢排的组织学改变做重点温习。
3.4.1肾小管病变
光镜:肾小管和间质改变为非特异的,小管数量明显减少、肾小管萎缩、基膜增厚及皱缩,上皮细胞扁平化,有时可见近曲小管再生,偶尔可见小管上皮细胞中浸润的单个核细胞,部分小管上皮细胞可代偿性肥大。
间质见不同程度、分布不规则的胶原纤维或硬化。光镜下深染(Masson三色绿色)较多纤维状或颗粒状物,或呈无结构的透明样的改变(PAS),细胞成分少。若伴有急排,则可见免疫细胞,大小淋巴细胞和浆细胞。
免疫荧光:Zollinger报告38%的患者肾小管基膜阳性,其中补体阳性占30%,为短线状的,22% IgM阳性,IgG阳性的仅为3%,沿基膜分布。间质阳性患者占40%,这些患者在光镜下均见较多浆细胞成分。
3.4.2血管病变
光镜:在慢排中血管病变与肾脏的存活密切相关。叶间动脉和弓状动脉血管壁明显增厚,类似经典的动脉粥样硬化性病变,弹力纤维染色见内弹力膜不规则分层,中膜纤维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