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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免疫缺陷病毒相关性肾病的发病机制

2022-07-29
来源:求医网
大量流行病学资料表明,人类免疫缺陷病毒相关性肾病(humanimmunodeficiencyvirusassociatednephropathy,HIVAN)是HIV-1感染常见的并发症之一[1]。在黑人中,约有10%的HIV感染者伴有HIVAN,HIVAN已成为HIV感染者肾脏疾病的首要原因[2]。HIVAN有明显种族易感性,近90%患者为黑人[3],在20~64岁黑人终末期肾衰(end-stagerenalfailure,ESRF)的病因中,HIVAN占据第三位[4]

HIVAN的病理改变有一定特征性,主要包括:肾脏体积增大、上皮细胞增生、塌陷型局灶节段性肾小球硬化(focalsegmentalglomerulosclerosis,FSGS)或球性硬化、肾间质和肾小球中有细胞凋亡[5]。但目前HIVAN的发病机制尚不明确,可能与HIV直接感染肾细胞或HIV的病毒蛋白(基因产物)影响肾细胞有关,还可能有其它机制参与。本文就此作一综述。

1相关病毒

猫感染了猫免疫缺陷病毒(felineimmunodeficiencyvirus,FIV)后可并发FIV相关性肾病,临床以蛋白尿和肾功能不全为特征,组织学改变与HIVAN非常相似,也有小管间质囊样病变,塌陷型FSGS及球性硬化[6]。猿免疫缺陷病毒(simianimmunodeficiencyvirus,SIV)也可导致类似HIVAN的肾脏病变。感染了SIV弥猴的肾脏可发生FSGS伴间质病变,而感染有D型猿逆转录病毒的对照组动物,则无肾脏病变。这表明不同种属动物的免疫缺陷病毒可造成相似的肾脏病变。

2HIV转基因小鼠的研究

转基因小鼠的研究有力地证明了HIV-1在HIVAN发生中的致病作用。HIV转基因小鼠肾脏可产生与人类HIVAN相似的病理特征,即细胞的增生、凋亡,足突细胞的去分化和肾小球的硬化。转基因小鼠的肾脏体积比正常小鼠大,含有更多的蛋白质和DNA[7]。现已建立的数个HIV-1转基因小鼠系都发生了肾病。以前曾有报道,以HIV-1原病毒pNL43的缺失型作为转染基因,能使小鼠产生肾脏病变。该基因中有一个3.1Kb的缺失打断了gag和pol基因,但留下了结构完整的env和调节基因。转基因的转录受病毒的启动子(LTR)控制,这种小鼠不能产生具有传染性的病毒,但病毒包膜和调节基因产物,已足以导致小鼠肾脏产生HIVAN的所有病变。

严格的近交系小鼠转基因的外显率为100%。所有杂合子小鼠均发生与人类HIVAN类似的肾病,可见肾小管上皮变性,囊样小管扩张,蛋白管型,肾小球FSGS并向球性硬化发展[8]。这些转基因动物模型直接证实HIV-1包膜和调节基因产物足以使小鼠发生HIVAN。但在这种转基因鼠系中转基因的表达并无组织特异性,许多组织均有病毒基因的表达,以皮肤、尾、肠和肌肉的表达水平最高。所以,肾脏病变也有可能由于其它组织表达了HIV所致。

目前,已有研究支持HIVAN的发生需要HIV在肾内的表达。为了证实这一论点,需回答以下问题:第一,肾脏是否能支持整合后的HIV-1生命周期各阶段,包括mRNA的加工转化及表达?第二,HIVAN的病变肾细胞中是否存在HIV-1的表达?第三,是肾组织中的转染基因直接导致了HIVAN,还是转基因后的内环境紊乱导致了HIVAN?

HIV-1的生命周期依赖于早期基因产物的表达。它们经多重拼接、翻译后,将严格调控转录(Tat)和拼接(Rev)[9]。调节蛋白TAT和REV将与细胞的宿主因素协同发挥病毒的致病作用。如果肾脏能够支持HIV-1的复制,那么生命周期中将有数个重要步骤在肾组织中完成。有研究已证实,转基因肾可表达HIV-1的所有早期拼接转录产物,而且,肾组织有助于全长mRNA向核外转运。因此,肾组织能支持整合HIV-1生命周期的许多步骤。

有人应用原位杂交技术检测肾脏病变部位是否有HIV-1 mRNA表达,发现肾小管上皮和足突细胞都表达病毒RNA[10]。表达部位与光镜下所见的病变部位一致。那么,HIVAN发生是否必须要肾组织中表达HIV-1。有人用交互式肾移植的方法回答了这一问题。研究发现,当非转基因肾脏移植给转基因小鼠后,并不产生HIVAN。而当转基因小鼠肾移植给正常小鼠时,HIVAN依然发生。由此可见,HIVAN发病必须要HIV-1在肾中的表达。

3HIV-1感染人肾细胞的研究

以上研究强烈提示HIV-1可能直接侵染人肾组织,而导致HIVAN的发生,但是否存在亲肾的HIV病毒株尚有争议。Cohen等[11]首先在人肾细胞内发现了HIV-1核酸。他们应用原位杂交技术,从一例肾活检标本的一条小管中发现病毒DNA的存在。但迄今为止,尚无其它研究证实这一发现。肾组织原位杂交也未检测到HIV病毒RNA。但若能检测到RNA,则比DNA更能说明有病毒在局部复制。

体外细胞培养也用于研究HIV-1侵染人肾细胞的研究。由于所使用的病毒为克隆的实验病毒株,因而结论互有冲突。Green等[12]报告HIV-1ⅢB和HIV-1MB都能感染系膜细胞;而Alpers等[13]则发现,系膜细胞对多克隆的HIV-1有抵抗性。Ray等[14]从HIVAN患儿的尿液中分离到未被HIV-1感染的原代肾小管上皮细胞。再分离该患儿的外周血单个核细胞(PBMC),进行体外培养,分离无细胞培养上清液(含HIV)。发现在高滴度环境下,肾小管上皮细胞能够被病毒感染。这些研究表明病毒虽然可以进入肾上皮细胞,但增殖性感染(productiveinfection)的可能性不大。体外未能成功建立增殖性感染的模型,可能由于体外培养条件的限制,不能提供病毒完成生命周期所必需的协同因子。此外,这些体外研究也不能解释HIVAN的易感性为何存在种族差别。

有假说认为,HIVAN易感患者的肾组织更易直接受HIV感染。推断如下:首先,易感患者体内可能有一种基因,它能编码肾脏上皮细胞表面的HIV协同受体,使得病毒只能进入易感患者的肾细胞。另一种可能,差别不在病毒入侵水平上,而在HIV-1生命周期不同阶段的细胞水平上。最后一点,只有易感宿主才具备HIV感染肾脏所必需的局部条件。因此,黑人易患HIVAN是由于种族差异,影响HIV-1在细胞水平的生命周期,但这一假说尚有待实验进一步证实。

病毒直接侵染的理论虽令人瞩目,但如果病毒蛋白本身就能使肾脏产生HIVAN,则其发病就不一定需要病毒直接感染肾细胞。因为浸润的淋巴细胞或巨噬细胞能将病毒蛋白携带到肾脏,肾细胞摄取病毒蛋白后将介导细胞损伤。在上述交互式肾移植动物模型中,将转基因鼠肾植入非转基因的同胎动物后肾脏仍然发生该病,证明病毒在细胞内的表达能有效地再现该病病程。

4细胞增殖和凋亡的研究

HIV转基因小鼠的肾小管上皮细胞增生;在体外,原代小管上皮细胞增生速度显著高于正常小鼠,上皮细胞bFGF水平上调。由于HIVAN肾脏体积、重量、蛋白质和DNA含量增加,所以细胞增生是该疾病的重要特征。

但另一方面,研究证实细胞凋亡或程序化死亡也参与了HIVAN[9]及HIV转基因小鼠肾病的发生。在HIVAN,肾小管上皮细胞存在特征性的凋亡核和染色质浓缩。在体外,转染HIV的肾细胞可发生凋亡。凋亡也与其它小鼠模型肾病的发生相关。例如,缺乏抗凋亡介质Bcl-2的基因敲除小鼠,肾脏发育受损,且有肾衰[15]。凋亡能通过死亡细胞释放的局部生长因子来诱导增殖,或者反之,细胞增生也可促使细胞凋亡。

人类HIVAN和HIV转基因小鼠肾脏病变的另一现象为足突细胞的去分化[16]。随着HIV转基因小鼠肾病出现,肾小球足突细胞的分化标志物Synaptopodin和Wilms肿瘤蛋白(WT1)逐步减少,而凋亡和增殖的标记物不断增加,足突细胞的去分化可能导致小球硬化。在转基因小鼠肾的硬化小球中可检测到基底膜成分如层粘连蛋白、胶原蛋白Ⅳ和硫酸软骨素蛋白聚糖沉积的增加。细胞外基质沉积增加的机制尚不清楚,可能与TGFβ的过量表达相关。总之,在HIVAN患者和小鼠模型,肾上皮细胞既有增生又有凋亡。

HIV多种基因产物,如Env,Tat,Nef和Vpr通过胞内或胞外途径引起T细胞凋亡。Env蛋白可诱发感染的及未感染的CD4细胞发生凋亡。该过程涉及到CD4细胞和Env的交叉连接,而导致促凋亡介质Fas和Fas配体的上调以及抗凋亡介质Bcl-2的下调。可溶性Tat蛋白诱导活化T细胞的凋亡,这一途径已证实由Fas介导。然而,在T细胞内的Tat蛋白则能阻止调亡。可溶性Nef蛋白能够不依赖Fas而诱导凋亡。在星状细胞,Nef可以反式活化(transactivate)c-kit,它是一种受体酪氨酸激酶原癌基因,能诱发快速凋亡。Vpr基因产物通过干扰细胞周期,介导细胞损伤。Vpr阻止p34cdc2/cyclin B复合物的激话,使细胞周期终止于G2/M期,之后诱导T细胞、外周血原始淋巴细胞和成纤维细胞凋亡。而且,在非活化型T细胞,Vpr可通过与IκB相互作用抑制凋亡,从而诱发NF-κB所调节的细胞增殖。因此,许多HIV基因产物可以扰乱正常的细胞周期。可能与HIVAN的发病有关。

但这些基因产物对肾细胞有何影响知之甚少。已有一些研究证明HIV基因产物同样可以干扰肾细胞的生长。如Pvl基因所编码的HIV蛋白酶能分解Bcl-2而引起猴肾细胞凋亡。Env蛋白能促进体外培养的系膜细胞增生,其后伴有凋亡。凋亡的发生认为与Bcl-2下调有关。然而,所有这些是否与HIVAN的发病机制相关还值得商榷。

总之,有证据表明,HIV直接感染肾脏,或病毒蛋白影响肾细胞生物学可导致HIVAN,但仍有待进一步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