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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持性血液透析患者并发严重肺出血

2022-07-29
来源:求医网
1病情摘要

1.1病史48岁女性患者,进行维持性血液透析治疗3个月之后出现严重咯血伴呼吸困难于1998-10-09入院。

患者1998年3月起出现恶心,呕吐,一个月后检查发现血清肌酐(SCr)升高达500μmol/L,尿蛋白3+,尿红细胞+,血压正常,尿量2000 ml/d,夜尿2~4次,在当地医院输液治疗后出现严重浮肿、不能平卧,SCr上升至700μmol/L,外院开始行血液透析(血透)半个月,因血透中反复出现高热被迫停止血透,给予非透析治疗近一个月后因病情日益危重于1998-07-11转入我院。当时患者全身高度浮肿,Ⅲ度全心衰竭,胸片显示心脏增大,两侧胸腔积液,肺郁血,Hb71g/L,SCr 1000μmol/L,ΒUN35.5mmol/L。经紧急血透数次脱水后浮肿渐退、心衰症状明显好转,但夜间仍不能完全平卧。尿量由1000ml/d减少至100~200ml/d。检查双肾体积无缩小(左肾103mm×47.9mm,右肾104mm×44mm),但皮质回声增强。尿蛋白3+,尿红细胞2+,WBC0~2/HP。超声心动图显示左心房及左心室扩大,二尖瓣返流,中等量心包积液。在门诊行维持性血透过程中患者开始有轻微咳嗽,咳白痰,有时痰中混有很少量鲜红色血丝,每日1~2次。十余天后出现发热,体温38.5℃,痰中带血量逐渐增多,有时见暗红色血块。给予氨苄西林注射3天后体温降至正常,但咯血无好转,胸部X片显示右上肺片状渗出性阴影(图1)。曾继续抗感染治疗,咯血继续加重,发展为咯满口暗红色或鲜红色血痰,每日约200ml,再次发热(38~39℃),复查胸片发现两肺渗出性病灶明显加重(图2),乃急诊收住入院。患者体重从透析初57kg降至48kg,每次透析时仍充分脱水。其它部位无出血现象。以往无关节肿痛或不规划发热病史。

图1咯血初,两肺散在斑片状实变影伴两侧胸腔积液,心影增大

图2大咯血时,两肺弥漫斑片状致密影,边界不清,羽毛状分布,部分融合,病灶延伸至周边肺野、两侧胸腔积液基本吸收

1.2体检体温38.5℃,脉搏96次/min,呼吸22次/min,血压16.6/10.0 kPa(125/75 mmHg)。慢性病容。重度贫血貌,半卧位,紫绀不明显。发育正常,营养不良。浅表淋巴结未触及,颈静脉怒张。肝颈返流征(+)。两肺呼吸音减低,可闻及散在细湿罗音,右上肺更为明显。心界向左扩大,心率88次/min,心律齐,未闻及第三心音。心尖区可闻及Ⅲ级收缩期杂音。腹略膨隆。肝肋下触及,脾肋下1指,质中度,腹水征(+),四肢关节无异常,双下肢无浮肿。

1.3实验室检查Hb 43g/L,WBC5.8×109/L(N0.72,L 0.23),嗜酸性粒细胞计数100×106/L,血小板15×109/L。试管法凝血时间6 min,血块2 h开始退缩,12 h血块收缩完全。SCr 691μmol/L,BUN26.5mmol/L,白蛋白30g/L,球蛋白36.3g/L,SGPT 22U/L,SGOT16U/L。动脉血气分析(未吸氧):pH 7.49,PaO26.2kPa,PaCO24.2kPa,SaPO285.6%,SBE0.6mmol/L,HCO323.2mmol/L。尿蛋白3+,红细胞250万/ml(均一型)。

胸部X线检查:两肺野普遍呈毛玻璃样改变,多处片絮状阴影,中上肺野为著,边缘模糊,肺门阴增大。心尖向左下扩大,心胸比0.60,两侧肋隔角变钝,考虑“肺水肿伴肺部感染”(图2),EKG窦性心律。

痰液:暗红及鲜红色泡沫血痰,未见血块及脓性成分,痰液呈腥味,无臭,不分层,痰涂片布满红细胞,无大量脓细胞,未发现含铁血黄素细胞。未找到霉菌孢子及菌丝,抗酸杆菌阴性。

1.4入院后处理入院后即给予高流量吸氧,舒普深抗感染及一般止血治疗,间断输新鲜全血,采用无肝素透析。充分脱水,并限制液体进入量。积极寻找咯血原因。多次查痰结核杆菌,霉菌及巨细胞病毒均阴性,痰培养无菌生长。血清军团菌抗体阴性。经治疗后体温降至正常,但咯血仍不止,每日血痰量达300~350ml。入院第三天进行会诊讨论,详细分析了病情及肺部病变特征,考虑不能排除肺-肾综合征所导致的肺出血。立即急症查血抗GBM、抗中性粒细胞胞浆抗体(ANCA)、ANA、血清补体和冷球蛋白。发现血清荧光法P-ANCA阳性(滴度1:80),ELISA法测定抗髓过氧化物抗体(MPO-ANCA)阳性(滴度1:50)。抗GBM抗体、ANA及抗蛋白酶3(PR3-ANCA)抗体阴性,补体及冷球蛋白水平正常。立即静脉注射甲基强的松龙,0.5g/d(总计2.0g),同时继续给予舒普深抗感染。治疗第二天咯血量减少至100ml,此后咯血量逐日减少,血痰由红色转为暗红色,呼吸困难显著减轻,复查胸片肺部阴影明显吸收,动脉血氧及氧饱和度恢复正常,临床上诊断为微型多血管炎(MPA),肺血管炎导致肺出血。因此在甲基强的松龙冲击疗法结束后继续给予强的松30mg/d。痰量减少至5~15ml/d,呈白色泡沫状,体温正常,病情趋于平衡。但十天后患者再次出现大量咯血(200ml/d),性质如前,两肺又出现大片絮状阴影,复查血ANCA及MPO-ANCA仍为阳性,滴度无下降。再次予甲基强的松龙静脉冲击治疗(0.5g/d连续使用6天),咯血逐渐消失,痰量减少(5~10ml/d)。10天后再次追加甲基强的松龙0.5g/d×2d。随后继续口服维持量强的松,并加用霉酚酸酯(MMF)1.0g/d。经过上述治疗后病情日趋稳定,咳嗽、咳痰逐渐消失,患者能够平卧。肺部病灶逐渐吸收(图3),动脉血气恢复正常(不吸氧时PaO211.8 kPa,PaCO23.6kPa,SaPO297%,血清ANCA及MPO-ANCA转为阴性。为明确诊断,在确定患者出凝血功能无异常情况下,于1998-12-18(入院后二个月)在B超引导下行经皮肾活检术。此时,患者双肾较前已有缩小,左肾90.9mm×40mm,右肾90.3mm×40.3mm。肾活检病理结果如下:

图3大剂量激素冲击治疗后,两肺病变基本吸收

光镜下所有32个肾小球均呈现纤维性新月体,新月体挤压毛细血管袢,使袢闭锁,仅个别球见少数袢开放。囊壁增厚、分层,囊外纤维化明显。PASM-Masson染色见肾小球基底膜节段双轨,未见免疫复合物沉积。小管间质病变重,弥漫性小管基膜增厚、萎缩,少数小管腔囊样扩张,内见巨大蛋白管型,多处见钙化。间质区域增宽明显,有弥漫的单个核细胞浸润。动脉管壁增厚,有的见炎细胞浸润,未见坏死性病变(图4,见插页图)。免疫荧光检查仅见IgG+,C3+颗粒状沉积于系膜区及血管袢。

图4A肾小球纤维素性环状新月体,血管袢被挤压(PAS,×400)

图4B间质小动脉较多单个核细胞浸润(HE,×400)

1.5确定诊断根据临床表现、肾脏病理和血清ANCA,诊断为微型多血管炎(microscopic polyangiitis,MPA)

2讨论

本例是一终末期肾衰患者,患者就医的主要问题是在维持性血透过程中出现大咯血、两肺弥漫性病变伴呼吸功能不全。从最初诊断为终末期肾衰病例合并心衰、肺部感染,到最后诊断为系统性小血管炎用大剂量免疫抑制剂治疗后咯血停止、肺部病变消失,在诊断和治疗过程中经历了一段曲折的过程。

2.1血透患者咯血的鉴别诊断患者咯血在院外处理近一个月未能控制,肺部病变反而加重,大口咯血,危及生命成为当时病情中的焦点。终末期肾衰患者伴咯血、肺部病变应考虑多种原因[1~4],常见者有下列可能性:①左心衰、肺水肿;②肺结核;③军团病;④肺梗塞;⑤凝血障碍;⑥Goodpasture综合征;⑦免疫管状肾病(Immunotactoid或fibrillaryglomerulopathy)伴肺损伤;⑧系统性小血管炎伴肺、肾损害。

在鉴别诊断中,咯血的特点及并存的症状、肺部病变性质均有重要参考价值。本例咯血的特点是:①早期为痰中带血丝,逐步加重,发展至大口咯新鲜血;②痰中含暗红色或鲜红色血液,无血块或脓性分泌物,无典型左心衰的粉红色泡沫样血痰;③咯血初期两上肺已经出现斑片状病灶,但无发热。随着咯血加重,两肺病灶进行性扩展,至极期时的肺部影像学表现为病灶弥漫分布于两肺,上中肺野、中外带更重,呈云雾状至斑片状,边界模糊;④贫血进行性加重,血红蛋白从70g/L降至43g/L;⑤无明显毒血症、午后发热、盗汗等症状;⑥无胸痛、呼吸窘迫、呛咳等症状,但血气分析血氧饱和度进行性下降。本例鉴别的要点如下:

2.1.1充血性左心衰尿毒症患者由于容量负荷过高、心肌病变、尿毒症毒素等影响常常导致心衰,严重者发生肺水肿。当存在血浆胶体渗透压低下、尿毒症毒素对肺泡毛细血管壁的毒性作用时,更容易发生肺水肿。本例病初有心衰史,入院时颈静脉显露、左心室扩大、肺门影增大,确实有血容量过高的表现,但仔细分析不能诊断为单纯肺水肿。急性肺水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