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小病毒是目前已知最小、结构最简单的DNA病毒,其中仅有B19病毒和腺相关病毒能够感染人[2]。B19病毒由一线状单链DNA核衣壳构成,衣壳蛋白Vp1、Vp2、Vp3为其结构蛋白;DNA链约5.5kb,含正链和负链各50%。不同来源的分离株之间核酸序列稍有差异。B19病毒可在人骨髓细胞和人胎肝细培养中自主复制。
1B19病毒的致病特性
1980年从2例热症患者血清标本的电镜检查中,发现微小病毒样颗粒,且患者血清与B19病毒抗原呈阳性反应,从而首次证实B19病毒的致病性[3]。1981年在患镰状细胞贫血所发生的暂时性再生障碍性贫血危象(TAC)病儿血中检出了B19病毒抗原,此后又相继从加拿大、日本、英国、美国等地的TAC、传染性红斑、紫癜等患者血中检出B19病毒或其DNA或抗B19IgM,初步确认B19病毒与这些疾病的关系。1984年首次报道B19病毒经胎盘感染胎儿,引起孕妇流产、早产或死产。1985年Anderson等由鼻腔接种B19病毒于自愿易感者,于接种7日后表现病毒血症症状、红斑性皮疹及关节痛等,且血红蛋白下降。以上情况表明B19病毒是人类多种疾病的病因。
1993年Brown等研究证实人骨髓的红系祖细胞(erythroid progenitor cells)表面的P抗原是B19病毒的受体[4]。P抗原即红细胞糖苷脂(globoside,GB4)是红细胞膜上的一种中性糖鞘脂类(glycosphingolipids,GSLs),它不仅存在于红细胞,其它组织细胞也存在。Cooling等应用薄层层析和抗Gb4单抗或B19病毒抗原免疫染色技术,对人体16种组织细胞中的中性GSLs进行分析,证实Gb4作为主要的中性GSLs,存在于人红细胞、血小板、单核巨噬细胞、成巨核细胞、粒细胞、心、肺、肝、滑膜液、肾及胎盘内皮等多种细胞和组织中。B19病毒衣壳除识别Gb4外,还能与各组织中的其它数种中性GSLs结合,各组织中性GSLs表达和与B19病毒衣壳结合,所表明的B19病毒组织向性,与临床观察到的B19病毒相关疾病相一致[5]。
B19病毒进入人体细胞,在其核内复制,形臧核内包涵体(嗜硷性或嗜酸性)的大细胞。由于病毒的直接感染和所介导的细胞毒作用,致使感染细胞融解,功能障碍。B19感染病毒血症期后不久,迅速产生特异性IgG抗体,使其感染自限,疾病恢复。一般人群多表现为急性感染过程,当机体免疫缺陷或B19病毒DNA整合到宿主细胞染色体等情况下,则可能导致B19病毒的慢性持续性感染。
2B19病毒感染的临床表现
B19病毒感染广泛存在,人群感染率达60%以上。感染后约有2/3表现不同程度的临床过程。一般呈轻症急性感染;在造血功能障碍和免疫缺陷个体,B19病毒感染则常表现为严重疾病或慢性过程。
传染性红斑(E1)〔2,6〕是B19感染引起的最常见的轻型疾病,主要发生在儿童。典型皮肤表现为突发性面颊部鲜明的红斑,边缘清晰,故称“掌拍颊”(elapped cheek);躯干、四肢呈散在的红色斑丘疹相互融合,当中心消退时则呈网状或花边状。出疹前1周左右可能有发热、轻微呼吸道症状及全身不适,而出疹时多不伴有明显症状;部分人可有淋巴结肿大和关节肿痛。除典型皮疹外,B19感染还表现斑丘疹而难以与风疹相鉴别,亦有疱疹、紫癜样皮疹或瘙痒性皮疹。皮疹大多持续1~2日后消退,但数周内可因日晒、淋浴或情绪紧张等情况使皮疹再现。成人患者皮疹常不典型。
经自愿者感染证实,E1皮疹出现于暴露后17~18日,在出疹 前1周左右可有发热、周身不适及轻微呼吸道症状,此时为病毒血症期,在患者分泌物和血中可检出病毒DNA,传染性强。而在皮疹出现1~5日内,呼吸道分泌和血标本中不能检出病毒DNA,传染性亦基本消失。E1皮疹发生可能由免疫复合物介异所致。
骨髓机能障碍。B19病毒通过直接感染和诱导的细胞毒作用,使骨髓红系祖细胞融解,红细胞生成障碍,引起暂时性再生障碍性贫血危象(trasient aplastic crisis,TAC)。95%以上TAC是因B19感染所致,大多发生在<15岁儿童。在正常人,B19感染后血红蛋白虽暂时下降至100g/L左右,但一般不表现症状;在慢性溶血性贫血或失血性贫血患者,由于血红蛋白减少、红细胞生存期缩短,B19则可能诱发TAC,表现虚弱、嗜睡和皮肤苍白等,亦偶见皮疹;血红蛋白降至40g/L以下,网织红细胞缺乏,白细胞和血小板计数正常,骨髓象显示细胞系的再生不良或再生障碍。以上情况多在7~10日内恢复,但常需输血治疗,不然会有生命危险。TAC发生前1~7日,可能有全身不适等轻微的前驱症状。
正常人B19感染可能出现短暂的白细胞或淋巴细胞或血小板减少,并与原发性血小板减少性紫癜密切相关[6]。机体免疫功能缺陷患者感染B19病毒后,常表现慢性持续性感染,导致慢性红细胞生成障碍,发生慢性严重贫血。HIV/AIDS患者的慢性贫血,常与B19病毒感染相关。
急性肝损害。1989年Salimans等在1例宫内B19病毒感染水肿型胎儿的肝组织切片中,见有核内包涵体的大细胞,并在此种细胞内检出B19病毒DNA[7]。1992~1992日本E1流行期间,发现有些急性肝功能障碍与B19感染有关,在暂时性血清肝脏酶(ALT、AST、LDH或AKP等)增高或胆红素增高患者,血清中可检出抗-B19IgM和病毒DNA。小儿及成人均见报道,多于4~6周内恢复正常。少数患者在肝功能异常期间伴有发热、皮疹和全身不适[8,9]。对一组非A-E的暴发性肝炎(FHNA-E)患者(无论有无再障)肝组织标本,应用新建立的免疫粘附PCR(IA-PCR)检测,发现5/6例FHNA-E伴有再障患者、3/4例FHNA-E无贫血患者B19病毒DNA阳性,而34例其它肝病患者的肝标本中仅有6例阳性。并在1例FHAN-E的肝标本中扩增出几乎全长的B19病毒基因序列,有力地证明B19病毒是暴发性肝炎(无论有无再障)的又一种病因[10]。成人肝组织中存在B19病毒受体Gb4和其它中性GSLs,提示B19病毒能进入肝细胞,但在FHNA-E肝组织中未见细胞浸润,这对于免疫介导致使肝细胞损伤机制提出了异议。推测是否B19病毒在肝细胞内的增殖能力较低,而病毒NS1基因变异产生具有肝细胞毒性NS1的B19病毒变异株,可能通过细胞凋亡机制导致使肝细胞功能障。对B19病毒体液免疫反应缺陷,可能容易表现临床型肝病[11]。
关节病。急性关节炎/关节痛是B19感染常见的临床表现,尤其在成年妇女,发生率高达60%~80%,且约10%病程持久。儿童B19感染关节受累约5%~10%;而一般成人约占40%左右。常以对称性多关节肿胀、疼痛和活动受限为特征,全身各关节(包括脊柱和肋软骨关节)均可受累,但主要累及指趾小关节,其次为膝、腕和踝关节。发病前可能有发热或皮疹,亦可仅表现关节症状。多在2周内自行恢复,持续数月或数年者均系女性,并认为与HLA-DR1缺乏有关[12]。Samii等报告3例急性双侧腕管综合征与B19病毒感染有关,患者均为中年妇女,双侧腕关节疼痛持续1~2周,经腕部肌电图检查确诊。病程中2例发热,1例出现斑丘疹。3例在急性期及数周后(2个月内)血清B19病毒IgM、IgG抗体检测均为阳性,1例早期血清中检出病毒DNA[13]。
宫内感染。孕期妇女B19病毒感染,在病毒血症期可经胎盘传给胎儿。186例B19感染孕妇调查结果,胎儿受染率为33%,胎儿死亡率为9%[14]。B19病毒可扩散至胎儿全身器官,引起广泛感染,尤其对胎儿快速分裂的细胞(如骨髓红细胞生成系统)有很强的亲嗜力,致使胎儿贫血、缺氧、心力衰竭,形成水肿型胎儿,发生流产或胎儿死亡。胎儿流产或死亡多发生在妊娠中期(13~38周)。56名孕期妇女根据其胎儿血清和羊水标本中B19病毒DNA检测,其中23例(41.1%)显示B19病毒感染;胎儿异常的47例(84%),以胎儿水肿最为常见(41例,73%),贫血9例;胎儿死亡4例,新生期死亡5例。孕期经超声影像对胎儿动态观察发现,有4例胎儿水肿自行消散,出生时未发现异常[15]。
除上述较常见临床所见外,B19病毒感染还见其他临床表现。急性呼吸道炎常见于急性B19病B19毒感染初期,表现感冒样症状;有些婴幼儿急性阻塞性毛细支气管炎和急性哮喘发作与B19感染有关;急性心肌炎或心肌心包炎与B19病毒感染的关系已证实,在B19病毒感染胎儿心肌细胞核内检出B19-DNA,婴儿和儿童B19感染偶可发生严重心肌炎。新近报道由B19引起的成人心肌心包炎,为1名护士(43岁)在B19感染流行期间发生流感样症状和多关节疼痛等急性症状,好转后持续低热和多关节痛6个月,又发生胸痛和室上性心律不齐,经超声心动图和心内膜活检明确诊断,并在其血清中检出B19-DNA,抗-B19病毒IgG阳性,而其它病原抗体检测均为阴性,经治疗后数周恢复[16]。在各种血管炎性综合征的发病中,B19病毒也可能起着重要作用,曾经报道在B19病毒感染患者发生毛细血管炎、白细胞碎裂性脉管炎和坏死性脉管炎等。新近Staud等报道1例60岁男性,因胃溃疡出血经输血感染B19病毒,发生巨细胞动脉炎(颞动脉炎),在患者血清中检出高滴度抗B19-IgM和病毒DNA[17]。
3B19病毒感染的实验诊断
B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