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词： 血液病；中医药疗法；出血；中医药疗法；@ 吴翰香

吴翰香先生善治血液病,辨证用药有其独特之处。血液病出血为病之危候,吴老潜心研究40余年,有丰富的经验,特将其验案总结如下。

1再生障碍性贫血出血,标本兼治

例1:钱某某,女,45岁。确诊再生障碍性贫血半年。症见皮肤紫斑反复不退,伴齿衄、鼻衄,头晕乏力,面色苍白,手足心热,苔薄黄、质淡红,脉沉细数。认为气阴两亏,气不摄血,用归脾汤合二至丸,不效,请吴老诊之。患者手足心热,苔薄黄,脉沉细数,辨证为阴虚内热,血不守舍。治用标本兼顾之法,投以大补元煎、二至丸以益气养血,补络补管汤、四生丸以清热止血。药用:生地黄、熟地黄各15g,山药15g,枸杞子15g,当归9g,杜仲9g,甘草9g,生龙骨30g(先入),牡蛎30g(先入),炙艾叶9g,侧柏叶9g,荷叶3g,女贞子15g,旱莲草15g。药后病人出血症状逐渐好转、消失。阴虚证消失后,改用益气温肾之法。

按:再生障碍性贫血在中医学属虚劳范畴,其临床证候以出血感染为居多。吴老认为,髓不生血,乃至营血不内守而出血。此为因虚致病,出血是病之变端,所以贫血为本,出血为标。本病本质是肾阳偏虚,故临床症见头晕乏力、面色苍白。出现出血后,由于亡血,则偏阴虚,临床症见手足心热、脉数、苔薄黄。《医门法律》云:“虚劳之证,《金匮》叙于血痹之下,可见劳则必劳精血也。营血伤,则内热起,五心常热……”。基于此理,吴老在临床治疗上采用标本并治之法,在益气养阴同时合用清热止血,主张用大补元煎、大补阴丸、二至丸及补络补管汤、四生丸。标去后则治其本。

2急性白血病出血,合理补泻

例2:郁某某,女,42岁。确诊为急性淋巴细胞性白血病已1年,曾经多次化疗。症见头晕乏力,齿衄、肌衄,月经量多如崩,精神委靡,语气低微,面色苍白,四肢不温,纳少,便溏,质淡红、苔薄白,脉细数。经予反复止血,应用皮质激素及输注血小板,出血仍不止。吴老诊之,考虑其病至后期大剂量化疗后,气血俱虚,气不摄血,实为虚证。投以当归补血汤、四君子汤、补络补管汤、四生丸。药用:黄芪15g,当归9g,白术9g,茯苓15g,枸杞子15g,女贞子15g,旱莲草15g,阿胶9g,生龙骨30g(先入),牡蛎30g(先入),白花蛇舌草30g,小蓟15g。2周后,月经净,出血止,精神好转。

按:白血病合并出血,中医文献中统称为血证。吴老认为,中医对血证有概括性的认识,一为血热迫血妄行;二为气虚不能摄血。前者为实证,后者为虚证。实证为疾病初期,热毒炽盛,正气尚未衰,营血妄行所致;虚证为疾病后期或恢复期,气虚藏统失司,血不循经,血失气散所致。《景岳全书^．血证》云:“血本阴精,不宜动,动则病,知主营气,不宜损,损则为病。动则由于火,火盛则迫血妄行,损者多由于气,气损则血无所藏。”吴老在临床上根据疾病的不同时期,不同证候,辨清虚实,合理补泻。本证患者症见面色苍白,四肢不温,语气低微,属虚证,吴老主张用当归补血汤合四君子汤益气补血,补络补管汤摄血止血。如症见紫斑量多成片,发热,口干,大便秘结,小便黄赤,鼻衄、齿衄,脉数,舌红、苔黄燥等,此为实证,多为白血病初期,主张用犀角地黄汤、四生丸,清热解毒,凉血止血,药用水牛角代犀角、生地黄、赤芍、金银花、连翘、栀子、生石膏、白花蛇舌草、侧柏叶、荷叶等。依据病期虚实,适度补泻。

3原发性血小板减少性紫癜出血,益气化瘀

例3:陆某某,女,21岁。确诊为原发性血小板减少性紫癜已半年,曾经用皮质激素不效。症见反复鼻衄、齿衄,皮肤紫斑,月经量多夹血块,伴头晕、乏力,面色少华,苔薄白、质淡红、边色瘀暗,脉细涩。吴老从四诊分析,此证为虚实夹杂之证,病人长期服用皮质激素,又反复出血不止,气随血脱,致气虚不能摄血;然病人症候中有月经量多夹血块,舌边瘀暗,脉涩,考虑其间有瘀血。主张益气养血同时化瘀止血,方用健脾益气汤合血府逐瘀汤加减。药用:党参15g,当归9g,白术9g,赤芍、白芍各9g,生地黄12g,茯苓15g,炙甘草9g,黄芪15g,山药15g,柴胡9g,桔梗9g,川芎9g,牛膝9g。2周后症情逐渐改善,血止瘀渐退。

按:吴老认为原发性血小板减少性紫癜出血属中医血证的范畴,可为气虚所致,也可是阴虚火旺或血热妄行所致。但病久且出血不止,长期服用皮质激素及止血药后,气随血脱,气虚更甚,不能摄血,终因瘀结络脉之外,致成瘀血;瘀血不去,新血不生。吴老主张益气养血摄血的同时佐以化瘀止血,但考虑其出血较甚,减去血府逐瘀汤中的桃仁、红花,防其活血动血。

4真性红细胞增多症出血,清肝凉血

例4:缪某某,男,74岁。确诊为真性红细胞增多症已20余年,经中西药治疗,症情稳定。停药数年后,病情又反复,症见头胀,眼花,面赤口干,耳鸣,齿衄、鼻衄,舌质紫暗、夹有瘀斑、苔薄黄,脉弦。吴老认为,病人有头胀眼花,耳鸣,则为肝阳上亢,上冒巅顶所致;面赤口干为肝经火盛之表现;血热妄行,血不循经,而致齿衄、鼻衄。治用龙胆泻肝汤合桃红四物汤加减。药用:龙胆草9g,泽泻30g,木通6g,车前子(包煎)30g,当归9g,柴胡9g,生甘草9g,生地黄15g,栀子9g,黄芩9g,桃仁9g,红花5g,赤芍、白芍各9g,川芎4.5g,牡丹皮9g, 青黛9g, 鸡血藤15g, 三棱30g, 莪术30g。 药后症情渐轻, 并配合甲异靛口服治疗, 1个月左右症情得以控制。

按:真性红细胞增多症属中医学血证范畴,此乃营血过盛的实证,可表现为瘀血、出血、症积。从病证分析,存在肝阳上亢,肝火偏盛,迫血妄行,血不循经。此外,还有瘀血征象,如见舌质紫暗夹瘀斑。《素问^．阴阳应象大论》谓:“血实宜决之。”故治宜清肝泻火,凉血化瘀,方用龙胆泻肝汤合桃红四物汤为主,酌加牡丹皮、青黛以凉血,鸡血藤、三棱、莪术以活血。

收稿日期:1999－11－19

修回日期:2000－03－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