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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肤病医案3则

2022-07-29
来源:求医网
关键词: 皮肤疾病;中医药疗法

1药物性大疱性皮炎

胡某,男,4岁,1993年4月29日初诊。因可疑癫痫样发作自2月12日试服苯巴比妥。3月1日发风疹伴低热。3月9日起高热、全身皮疹。于3月12日经我院皮肤科确诊为苯巴比妥过敏。3月15日住皮肤科病房,并出现大疱性剥脱性皮炎、并发肺炎(血培养金黄色葡萄球菌生长)。在西药治疗过程中发现加大激素剂量则水疱减少而热度上升,减少激素剂量则热度下降而水疱增加。如此反复,难于控制,住院已1个半月。近10多天更泛发大水疱,故请中医会诊。诊见:全身大小水疱分布广泛,大者直径10cm以上似馒头状,内部充满淡黄色液体。四周皮肤淡红、不烫(仅上午7~10时面色较红),即使体温升高时皮肤也不很红。精神尚可,无明显中毒病容,食欲好,大便通。唯有咳嗽,气短。舌质淡红、苔薄黄腻。证属肺热夹湿。

第一阶段治疗:清热利湿并重。处方:桑白皮30~60g,黄芩6~10g,金银花10g,连翘10g,牡丹皮6g,地骨皮6g,生石膏15~30g(先煎),大腹皮15g,生薏苡仁10g。

用上方加减治疗热势渐退,皮肤水疱少发,新发水疱较前小得多,肺部感染好转,血培养转阴。治至第15天病情已趋稳定。6月16日出院时全身尚有小水疱发出,稍有咳嗽。上方加减继续服用,小水疱时有出现。

第二阶段治疗:10月30日又再次水疱泛发,与初诊时相同,但无发热。11月19日第2次住皮肤科病房按原来方案治疗,加强祛除湿热和熄风。处方:地肤子15g,白鲜皮15g,茵陈20g,茯苓30g,桑白皮15g,黄芩5g,牡丹皮6g,荆芥6g,僵蚕10g,蝉蜕5g。还先后加杏仁、当归、紫菀、白芍、地骨皮等。

本次治疗见效比第1次快,疗效也好,仅1个月即出院,出院时仅头面部留有米粒大小水疱。带上方出院续服,不久即痊愈。

按:本例药物性皮炎十分严重而又特别、罕见。原因可能有二:一是发病先有风疹;二是平时滥服红参汤(其母平时经常给服红参汤进补),导致郁热特重。患者内热有两种:肺热和皮肤湿热。第一阶段治疗突出了清肺热,其中桑白皮、黄芩、生石膏等为主药,顺利退热,血培养转阴,肺部感染好转。第二阶段治疗重视皮肤湿热,选用地肤子、白鲜皮、茵陈等清利湿热药,佐以祛风,终于根治。

2急性痘疮样苔藓样糠疹

汤某某,女,3岁,1996年1月15日初诊。1年前右臀部出现红色丘疹、痒甚,范围逐渐扩大,直径10cm,中心溃烂化脓;以后面部、口唇相继出现,然后波及全身,背部及四肢最多,胸腹部较少。皮损从丘疹→扩大成片→溃烂化脓→结痂,结痂5~6月不脱落。脱落以后基底部皮肤红肿,再次溃烂结痂。曾用强的松治疗半年无效,又用山地明也无效。查有巨细胞包涵体病毒抗体CMV-IgG阳性,弓形虫抗体ToXo-IgG阳性。邻居养猫和狗,病儿常去玩。因病情毫无好转又继发感染出现发热,请求会诊。诊见:患儿除胸腹部较轻之外,其余各处皮肤均覆盖褐色,类似巧克力色或香菇色,厚达3~4mm一层痂皮。面部、上肢、臀部、下肢几乎长了一层厚壳,背部痂皮则呈香菇状大小一只一只分布,不痒。体温39℃。证属顽湿不化。处方:土茯苓20g,牡丹皮10g,金银花6g,竹叶10g,知母2g,黄柏2g,生薏苡仁6g,天花粉10g,3剂。

药后体温仍39℃以上,但额部、背部痂皮开始脱落,脱落后基底部皮肤呈淡红色及红色,光滑不肿胀。现因高热伤津,去生薏苡仁。上肢皮损痂皮尚无松动加黄连,臀部以下皮损最严重加大黄柏用量。处方:土茯苓20g,牡丹皮10g,金银花6g,竹叶10g,知母3g,黄柏6g,黄连2g,天花粉10g,3剂。又加生槐米10g,3剂。又加槐米15g,改黄柏8g,知母5g,续服。

药后身热渐退,痂皮继续脱落,病情继续好转。至2月3日,仅小腿痂皮未脱。为防止脱落处皮损再次溃烂,上方加大土茯苓为30g。至2月14日,小腿痂皮脱落甚多,全身其他部位皮肤已趋正常,也未发生新的丘疹,更无溃烂化脓。病已明显好转。时近春节,带药14剂回乡。

按:从本例皮肤出现痘疮样变、苔藓样变及溃烂化脓,认识到中医“顽湿”的临床意义。皮肤渗出液粘腻稠厚,或者皮肤呈增殖性变等病理变化者均可作顽湿论治。土茯苓对钩端螺旋体、梅毒螺旋体等有治疗作用,作为本例首选药物,确实发挥了祛顽湿的主药作用。其次,皮损基底部起始为糠疹,中药治糠疹常用金银花、竹叶清热。痂皮脱落后皮肤还红肿充血,则应加牡丹皮、生槐米凉血。此外,根据不同部位,选用引经药,如面部皮损用知母,背、臀、下肢皮损用黄柏。由于方药对症,因而获效较速。

3坏死性血管炎

赵某某,男,73岁,1995年3月23日初诊。5周前小腿发出数块紫斑,中心区坏死,皮肤科作活检确诊为坏死性血管炎,予强的松、雷公藤多甙片治疗,因出现胃出血和胆囊炎而停用。旋即坏死性血管炎范围扩大,从小腿至大腿并向臀部腰部蔓延。紫斑起始时仅点状,然后不断扩大,超过5分硬币大,直径可达5~6cm,中心区坏死。相互又融合成片,几乎波及整个小腿。小腿静脉回流极差,皮肤无弹性。皮肤科邀请会诊。证属血热迫血妄行,治宜凉血。处方:漏芦5g,大青叶10g,生地黄10g,牡丹皮5g,赤芍5g,土茯苓15g,枳壳3g,桔梗3g,炙黄芪10g。

用上方加减治疗紫癜程度减轻,小片紫癜隐退,大片紫癜红色转淡,下肢水肿程度减轻。紫癜停发10天。但至4月19日又复发。考虑到此病在血管本身炎症,而不是血管周围炎。其病在营分,不在血分。营分郁热,根据以往经验曾以连翘、黄连合用,效果较好。此次本病复发,紫癜出现以后几天中还在渗血不止,而且紫癜逐渐扩大,彼此融合成片,这种血管不断渗出现象似为“营阴外泄”“营阴失敛”所致。白芍有和营敛阴之功,对此可能有效。于是,重新处方如下:黄连5g,连翘5g,白芍5g。

用上方几天后紫癜明显控制,旧紫癜消退,新紫癜极小,呈针尖样,然后不再出现,而且小腿水肿消退快,半个月后出院。回家后上方继续服一段时间即停药。此后再未复发。

按:本例面对如此严重紫斑,首先想到血热迫血妄行,治疗重点在凉血。虽然效果也有,但不理想。后来认识到病在营分,改用清营敛阴,药味少而效果好。从而弄清了“清营”的作用点在小血管本身,在小血管炎。“凉血”的作用点则不在血管本身,其作用点在血管周围炎。这些发现为以后治疗皮肌炎、红斑狼疮、慢性肾炎、尿毒症等疾病提供了依据。

收稿日期:1999-04-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