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词： 中医学；发展趋势

建国50年来,现代中医学的发展和进步硕果累累,令世人瞩目。在即将跨入新世纪的时候,中医学如何面对和适应21世纪科学技术的全球性竞争,抓住机遇,迎接挑战,这是中医药工作者广为关注的问题。

中医学要想适应当代社会发展的需要,就必须将传统中医学的优势和特色与现代科学技术相结合而发展下去,这个过程就是中医现代化。

1996年召开的全国卫生工作会议提出“中医药现代化”,目前,“中药现代化科技产业行动”已被列为国家“九五”攻关项目,笔者非常赞同许多老中医专家的看法,仅有“中药现代化研究”而没有“中医现代化研究”是不完全的。面对国家经济建设的主战场,大力进行中药的应用开发研究,为国民经济发展服务,这是完全正确的。但是,只有中药研究而没有中医研究,是行不通的。抛弃中医学理论特色又失去中医学辨证论治的优势, 那时中药也就不成为中药了。最近经科技部审评已通过的国家重点基础研究发展规划项目“方剂关键科学问题的基础研究”,将标志着中医现代化研究的又一次起步。

诚然,中医现代化是学科发展的需要,是社会发展的必然。但是,中医要现代化,要发展中医学,首先是继承和发扬祖国医学遗产。只有在继承的基础上才能发展和创新。《内经》有云:“善言古者,必有验于今”。张仲景也极力反对“各承家技,终始顺旧”,这是先哲的明鉴。运用现代科技,依据1600年前《肘后方》青蒿治疟的经验研制成功青蒿素、阐明砒霜治疗白血病的分子生物学机理,都是善于继承的结果。

从科学观来说,中医现代化是一个发展过程,它有两个不同范畴。其一,是中医药学术和中医药行业的现代化发展,它固然是以中医学的学科发展为核心,但它更主要的是体现了生产、社会、哲学等因素对一门自然科学发展的影响;其二,中医学学科的现代化发展,是指中医学作为一门自然科学,其在科学理论和应用技术上的完善和进步,它必将受到理论与实践、继承与创新、分化与综合等内在因素的制约,有其内在的规律。对于后者,中医学者应该有清醒的认识和深入的思考,应该依据从事中医研究的体会和经验,提出中医学学科现代化发展的重大问题和关键技术,制定中医现代化科技发展战略与目标,从而有力地支撑和促进中医现代化,加快中医现代化发展进程,这才是中医现代化发展的基本策略。

那么,哪些是中医学学科发展的重大关键问题呢?一句话,就是严重制约中医药学取得突破性进展的科学问题和关键技术。笔者认为,制约中医学向现代化发展的两个瓶颈,一是“证候理论”的现代科学阐释,即体现个体化具体治疗的辨证论治思想及其方法,它突出地反映了中医学科学的健康观和疾病观,与今天的新的健康观念和医学模式不谋而合;二是方剂的物质基础与作用机理,它远非通过单一化合物结构的分离和修饰,达到特异单一作用的西药制药和作用模式,而是有自己独特的药学特征,即方剂通过主要药效组分在多靶点或靶器官上,发挥整体综合调节作用,达到治疗、预防、康复与保健的功效。当然在短时间内搞清、阐明上述两大问题是非常困难的,因为阐明“某事物为什么是这样的”,要比说明“某事物是这样的”要困难得多,后者只要说出客观的、科学的理由和证据即可,而前者则须在此基础上阐明其复杂的机理,这需要长期、全面的高质量的研究和大量的积累。

从森林之外看森林,是整体的全貌,从森林之外看树木,可能模糊而欠清晰;从树木看树木,是局部的细致,从树木看森林,就难免以偏概全。从科学观和方法论的角度看,只有兼顾上述两者的优点,整体与局部统一、综合与分化统一,宏观与微观统一,实体本体论与关系本体论的统一,才是自然科学发展的正确方向。这给中医学者两点启示:一是近代自然科学产生以来,科学不断分化与综合,这种内部的分化与综合的矛盾运动推动着科学不断发展。中医学的伟大之处就在于生命科学与人文科学的成功交融,但另一方面,中医学由于历史的、社会的原因,尤其是受孕育中医学的我国古代科学这一母体的影响,也存在着学科分化的不足,在深入、精细、量化等方面存在问题,难以找到明确的二级学科的边缘、界限及学科前沿。二是从方法论上讲,哲学层次、亚哲学层次的方法代替不了医学与其他各门学科的特殊方法,它只能通过自然科学的一般研究方法,如抽象、假设、模型等起作用。还应该看到中医学目前在自身学科的学术规范与技术标准的基础性内涵建设方面还处于滞后状态。笔者认为,发现问题并承认不足,需要有科学的态度和氛围,这样才能针对问题找到合理的解决办法,推动学科的发展,这一点有益于中医现代化的思考,在保持整体方法特色和优势的前提下,加强分析研究,加强空间形式和数量关系研究的积累,才能求得质的飞跃。

中医学是一门重视经验积累的医学,只走现代实验医学的路子是不够的,在强调以临床为中心,以实践为根本的前提下,基础研究与临床研究相结合,提出假说并逐步建立新概念、新理论,这是中医学发展应遵循的原则。目前中医临床研究的重心仍然是科学化和规范化。建国50年来,中医药研究虽然取得了巨大成绩,但在质和量上还远远不够,要进一步重视科学方法的运用,尤其强调应用数学方法,包括计算机技术,建立和完善系统的中医药疗效评价体系,提高中医临床疗效的客观显示度,如合理的临床流行病学(DME)设计、可靠的数理统计的资料、中医药数据库、科学的评价方法体系等。同时,要对中医学的一些概念、基本单元、共有标准进行进一步的规范化研究,既要能体现中医学的特色和优势,又要思考与相关学科的衔接,它代表着一个学科的成熟度。应该注意的是,不要因为不尽完善的规范而阻碍中医特色的发扬,也不要因为尚无完善的规范而影响与科技界的广泛交流。科学化和规范化的问题,是说明“某事物是这样的”的保证,也是阐明“某事物为什么是这样的”的基础。

加快中医学的跨世纪发展,提倡科学精神和重视人才队伍的培养是非常重要的。原中国科学院院长周光召院士讲,要提倡两种科学精神,一是怀疑精神,只有发现问题才能解决问题;二是创新精神,要在继承的基础上创新。我们的学科不是尽善尽美的,要鼓励年轻人求真求异。国力的竞争取决于科技的竞争,科技的竞争取决于人才的竞争,人才的竞争最重要的是人格和素质的竞争,我们要创造良好的条件为培养中医药创新型人才提供更多的机会和途径,采取灵活的人才引进与竞争机制,为多学科研究中医广开门路,同时也要重视两个文明一起抓,造就真正德才兼备的中青年中医队伍,保证中医学跨世纪持续发展。

收稿日期:1999－11－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