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及中医药管理局于1997.5.20~1997.5.21在北京小汤山召开中医基础理论发展研讨会,确立了中医基础理论研究的重要地位;紧接着6月20日~24日在贵阳举行“中医药学科建设暨研究生培养方案制定研讨会”,吾师管竞环不禁忧喜参半,喜的是中医基础理论研究在经历大起大落之后,时代再次选择它作为带动整个中医药学发展的带头学科,忧的是现阶段中医基础理论研究正处于低谷,发展迟缓,遇到前所未有的困难,需要同行共同努力。在此世纪之交,据其40年临证、教学、科研所得,提出了中医基础理论研究方面几个急待解决的问题,以期与同道探讨。
1现阶段面临的主要问题
1.1中药功效级差问题
《中药学》把中药按不同功效进行分类,如补气药、补血药等。但同功效药功效大小并未明确指出,如历代文献均记载人参补气功效最强,但补气作用仅次于、再次于人参的功效级差未排列出来;补血药亦如此,公认当归为补血药之首,其余补血药的功效级差也未排列,而自然界植物达300余万种,其中植物药约11000余种,只占其中的1/300,在众多未开发药用植物中,补气补血作用超过人参、当归的是哪些药物?如何来研究?
由于药物功效级差问题未解决,临床用药带有一定盲目性,常常“凭经验、凭感觉”用药,往往是宰牛用鸡刀,杀鸡用牛刀,无法根据病情轻重缓急来恰如其分选用药物。西药药效学研究方法值得借鉴,西药用青霉素的顺序是:青霉素→氨苄青霉素→先锋青霉素,决不会倒过来用。
1.2特效方剂的筛选问题
方剂是单味药治疗基础上的突破,扩大治疗范围,提高临床疗效。纵观中医科研,多采用“三点一线”模式研究方剂。即据多年经验拟定某方针对某病,然后以动物实验来证实,再选小样本病例病临床观察。此方式已持续多年,并出现临床科研滥芋充数现象,令人担心。临床医师经常为治疗某病,广泛搜集同类功效方剂。如管师临证发现慢性肾炎以脾肾阳虚者居多,翻遍古今文献,凡与治疗慢性肾炎(水肿)有关温补脾肾之方,他尽收笔下,最后发现组成这类方剂的温肾温脾药基本局限在《中药学》温肾温脾药范围内,于是联想到数学中“排列组合”,认为组成成千上万张温补脾肾方中的两类药物数量最终是个定数。若从25味温肾药、20味温脾药中各选出4味药来,由8味药组成的温补脾肾方,求其组合数为:
组合的方剂有61289250个,这些方剂治则相同都有温肾健脾之功,临床都会有一定疗效。但方药不同,疗效就会有上中下之分,要想筛选出特效方,只有靠临床实践。若每年10000个方子进行临床筛选,历时6128年才能选出特效方。可见,传统经验积累方法异常缓慢。其实温肾健脾药远不止45味,若全带入公式,组合方剂数相当大,有些方剂治则不止两种,如治疗尿毒症补血补气、清热解毒、活血化瘀、化浊等治则融为一方,组合数将是天文数字,以传统筛选方法将无法胜任。如何用更简捷的方法短期内就能筛选出特效方剂,应是今后研究的重点,也是中医提高疗效的关键。
1.3证的客观化研究问题
“证”是施治的依据,辨证准否,直接影响疗效。建国后,投入大量人力物力研究证,但收效甚微,证的客观化研究问题并未根本解决,临床医师还是按传统的辨证进行施治。
回顾40多年证的研究方法、思路,概括起来主要有二点:①用西医生化、免疫指标作为证的客观依据;②不同的证用不同的生化、免疫指标。某指标在未被证明它是特异性指标之前,就拿来作为某证的客观化指标,显然缺乏严谨性。如有人用五项指标低于正常值作为血虚证的客观化标准,他并未证明这五项指标对血虚证的特异性,即未证明这五项指标与血虚证以外其他证相关性,因为完全有可能在其他证中,这五项指标也偏低。人体指标数量庞大,新指标层出不穷,仅用几个或几十个作为证的量化指标,就象仅用男性、身高1.75米、中医学院毕业、内科专业、已婚几个指标,要你判断是哪一位医师一样,由于信息量太少,无法给予确切的回答。
证是完整系统,五脏六腑的各种证不能割裂开研究,不改变“不同的证用不同指标”的局面,证的客观化研究难以深入下去。证是阴阳失衡的表现,处于动态之中,可相互转化,也可诸证融为一体,但万变不离其宗——阴阳失衡,人体内应该有一组指标作为共同的尺。譬如人有高矮之分,如果用不同尺度衡量身高,相互将无法比较,只有统一度量衡后才能分辨出高矮来,证的研究也必须统一度量衡。
1.4辨证论治机理研究的问题
辨证论治是千百年中医治病的经验规律,找出了疾病的证与治疗该证的药之间的定性关系,是中医的精髓,临床疗效高低与辨证论治熟练水平有关。要提高辨证论治水平,须弄清其机理,阐明证与治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实际上,证是一种信息,不同的证发出不同的信息,中医通过四诊收集证的信息,进行归纳分类,如阴阳辨证、八纲辨证、六经辨证、卫气营血辨证以及脏腑辨证等,都是不同时代定性归纳的结果。毫无疑问,这种定性辨证方法久经临床验证,说明蕴含着科学道理。
凡是科学的理论,一定有规律可循,一定可以量化。辨证论治的量化研究,已是刻不容缓,早应提到议事日程上来。
辨证论治既然是谈证与药的关系,就要找出二者联系焦点。实证用泄药,虚症用补药,说明实证与泄药相关,虚证与补药相关,这种相关性是千百年临床实践总结出来的,至今仍在沿用,已经说明了其正确性。管师在元素研究中发现,中药寒凉温热四性与药物所含微量元素密切相关,温热药微量元素含量偏高,而寒凉药微量元素含量偏低,经统计分析所得结论与传统中药四性规律基本吻合(图1)[1]。另一方面从证的元素检测中发现,实证患者血中微量元素含量偏高,虚证患者血中元素含量偏低,这种证与药物微量元素间的互补性正是相关性的体现。经检测慢性肾炎患者血、尿中的部分微量元素发现,虚证(阴虚或阳虚)微量元素谱偏低,而补阳药、补阴药微量元素谱偏高,用含微量元素高的补阴或补阳药治疗微量元素较低的阴虚或阳虚证,刚好是以药物的偏性纠正病证的偏性(图2,3)[2]。
图1典型温热药、寒凉药42种无机元素含量均值区间谱图
—■—寒凉药42元素含量区间谱—△—温热药42元素含量区间谱
图2三组血、尿元素百分位数均值线谱图
—▲—阳虚组—■—阴虚组—□—正常组
图3三组药物元素含量均值区间谱图
—*—补阳药——补阴药—□—药物总均值
实际上药物微量元素谱是药物反映出的一种客观信息,证的元素谱是证的客观表现,也是一种信息,虚证谱偏低;实证谱偏高,与所对应的药物谱恰好相反,补药偏温热,微量元素谱偏高;泄药多苦寒,微量元素谱偏低。药物与证微量元素含量上的相关性,为研究辨证论治机理提供线索。我们可把证的谱看成是对药物发出的“邀请信息”。实证邀请泄药,虚证邀请补药,而药物的元素谱可看成是“应邀信息”(图4)[2]。这两种信息处于反相关时,说明证与药相符,是辨证论治的最佳配合。
图4慢性肾炎虚证与补益药微量元素关系示意图
1.5组方原理的研究问题
《方剂学》只阐明君臣佐使的组方原则,在剖析每首方时,君臣佐使讲得清清楚楚。但我们要问君臣佐使机理是什么?在成千上万种药中怎样挑出君臣佐使?临床组方因人而异,有很大随意性,关键在于君臣佐使是定性而未定量的指标。君臣佐使要定量,必须研究组方原理。对证组方一定遵循某种规律,一定有组方原理。揭示组方原理是提高中医临床疗效的关键,这种研究只有在证的量化和药物的性味量化的基础上进行。推测:组方原理即辨证论治的机理。
1.6中医的继承问题
中医书籍汗牛充栋,中医师充其一生,孜孜不倦也难以求全,成才周期相当长(60岁成家,70岁成名),如何缩短成才周期使青年中医师尽快成长为有经验的医师呢?管师以为只有借助电脑解决,经统计名老中医张梦侬、陆真翘、黄寿仁等的处方,他发现名老中医的用药范围在600味~700味,普通老中医的用药范围在400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