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无病早防,有病早治
无病早防:《素问.四气调神大论》谓:“圣人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已乱治未乱,此之谓也。夫病已成而后药之,乱已成而后治之,譬犹渴而穿井,斗而铸锥,不亦晚乎”。这说明了防病的重要性,以“渴而穿井”、“斗而铸锥”两个比喻作为警戒,以防患于未然。《灵枢.逆顺》篇谓:“上工刺其未生者也,其次刺其未盛者也,其次刺其已衰者也。下工刺其方袭者也……上工治未病,不治已病”。此乃强调治疗于发作之先。不治已病治未病,一直被视为圣人之法,上工之术,为历代医家所重视,于今仍不失其指导意义。此外《素问.刺热》篇、《素问.八正神明论》、《难经.七十七难》亦有治未病之记载。
有病早治:《内经》首倡治本病,嗣后《难经》提出既病之后防止传变的具体措施。《金匮要略》依据《内经》、《难经》中治未病的思想,予以概括性的阐述,云“治未病者,见肝之病,知肝传脾,当先实脾”。《内经》所谓治未病,乃指身体在无病情况下重视预防。仲景云治未病乃治其未病之脏腑以防其传变,即依据疾病传变规律以安其未受邪之地。
不治已病治未病的思想,是随着祖国医学的发展而不断深化的。概括起来,包括五个方面:其一是未病先防,未雨绸缪;其二是早期诊断,及时治疗;其三是既病防变,杜邪深入;其四是治疗未病,为治已病;其五是未病已病,着眼治本。
自《内经》提出治未病后,后辈医家继承前贤宝贵经验,不断创造了许多防治疾病的具体方法,如虚则补其母,实则泻其子,滋水以涵木,培土以生金等。
2卒病急治,久病缓治
“卒病”一语源于《灵枢.岁露》。病有缓急,症有缓急,治亦有缓急。因受邪有轻重,患病有久暂,体质有强弱,个体有差异使然。
卒病急治:急骤之病,不能缓治,否则病邪深入,转化无穷,气血混乱,脏腑损伤,故卒病不急治,“遇贼风则其入深,其病人也卒暴”(《灵枢.岁露》)。因此,“病痼疾加以卒病,当先治其卒病,后乃治其痼疾”(《金匮.脏腑经络先后病》)。如少阴寒化证,从本质上看乃阴寒内盛,表现四肢厥逆,脉微细,但欲寐,但若兼有阳明腑实证,则宜大承气汤急下之。卒病急治属于治疗过程中的应变措施。当卒病暂缓仍从本治之。
久病缓治:指病势缓和,不宜速攻以图峻快。病势缓慢,治疗则应针对病机从长远计。因久病者,机体抗病能力较弱,正气不支,需缓缓调治以达到邪去正安之目的。仲景用麻仁丸治疗大便不通,患者虽“不更衣十日,无所苦”,但输膀胱易致小便数,大便干硬,非峻剂所能奏效,故缓缓调治以奏润下缓通。
“卒病急治、久病缓治”是祖国医学治病求本的变通法则。概括起来有四种途径:其一是起病急,需急治,起病缓则宜图本;其二是新病夹有旧疾,新病急,需急治,新病去之再图本;其三是表病挟有里病,里病急需急治,俟里急缓解再治表病。表病、里病何先何后,何急何缓,宜以病机而定,但先表后里是其常法,先里后表、表里同治是其变法;其四是痼疾从本图治,卒病或治其标,或标本兼顾。
3上病下治,下病上治
《素问.五常政大论》谓:“气反者,病在上,取之下,病在下,取之上”。《灵枢.终始篇》云:“病在上者,下取之,病在下者,高取之”。升降出入是人体气机功能运动的基本形式,所谓“升降出入,无器不有”(《素问.六微旨大论》)。这样在治疗上就构成了上病下治,下病上治。凡是通过药物、针灸下取以治疗上部病证,上取以治疗下部病症的方法都属于上病下治,下病上治之列。它是在整体观念的指导下依据人体经络、脏腑及气机升降的调节机能而确立的法则,不同于通常按疾病部位而因势利导的方法。
上病下治:如肾居下焦,主纳气。若肾气摄纳无权可致喘,温肾纳气则可平喘。肾开窍于耳,听觉职能赖于肾精之充养,若补肾填精则可聪耳。大肠居下,腑气不通可致咳喘,通腑导便则能使肺气通利。
下病上治:如肺居上焦,宣肃失职,可致癃闭,治肺可除癃闭。气陷于下则诸脏器下垂,培补中气,升提阳气则下垂病可愈。“清气在下,则生飧泄”,健脾止泻可收敛。仲景以大黄甘草汤治呕吐更是突出范例。
4逆者正治,从者反治
逆者正治:逆,即针对疾病的性质、病机和临床表现,针锋相对,逆其症象而言,亦名逆治。《素问.至真要大论》谓:“寒者热之,热者寒之”。《素问.三部九候论》谓:“实则泻之,虚则补之”,即其理论渊薮。若寒者热之投以理中、四逆辈,热者寒之投以白虎、清营类。历代医家及方书皆以其为常法。
从者反治:见于《素问.至真要大论》。乃顺从疾病假象而治。如“热因热用,寒因寒用,塞因塞用,通因通用”。如《伤寒论》中“少阴病下利清谷,里寒外热,手足厥逆,脉微欲绝,身反不恶寒,其人面色赤……通脉四逆汤主之”(《伤寒论.317条》)。“身反不恶寒,其人面色赤”,似为热症,其实不然,因虚阳浮越,阴阳格拒,故热因热用,破阴回阳以起沉苛,本质上仍是治寒,这是治病求本的典型例子。又如治下利,仲景用承气汤因势利导,去其实积,乃又为通因通用法。正治乃常法,反治乃变法,均为治本而设。
5同病异治,异病同治
同病异治:含义有二:一为同病采用不同治疗工具。《素问.病能论》曰:“有病颈痈者,或石治之,或针灸治之,而皆已,其真安在。岐伯曰:此同名异等者也。夫痈气之息者,宜以针开除去之,夫气盛血聚者,宜石而泻之,此所谓同病异治也”;二是同病采用不同的法则。《素问.五常政大论》谓:“西北之气散而寒之,东南之气收而温之,所谓同病异治也”。《素问.异法方宜论》曰:“医之治病也,一病而治各不同,皆愈”。“圣人杂合以治,各得其所宜,故治所以异而病皆愈者,得病之情,知治之大体也”。可见虽是同病,由于地区、气候、环境、禀赋、饮食、居处殊别,所治亦不同。徐灵胎说得更详尽,“天下有同此一病,而治此则效,治彼则不效……何也,则以病同而人异也。夫七情六淫之感不殊,而受感之人各殊,或身体有强弱,质性有阴阳,生长有南北,性情有刚柔,筋骨有坚脆,肢体有劳逸,年力有老少,奉养有膏梁藜藿之殊,心境有忧劳和乐之别,更加天时有寒暖之不同,受病有深浅之各异。一概施治,则病情虽中,而于人之气体迥乎相反,则利害亦相反矣”(《医学源流.同病异治论》)。
异病同治:此乃后人根据同病异治的精神和临床治病的实际情况提出的相衬性术语,它是将多种疾病的发展变化、产生规律、演变途径进行综合分析,从而确立根本性治疗原则。
同病异治、异病同治所以殊途同归,关键在于病机同否。它是把原则性和灵活性结合起来,以治本为出发点。人体是以脏腑为中心,以经络为联系的整体。其结构不可分割,功能相 互协调,病理相互影响,虽治疗方法不同,然治病皆当治本。所以“知标本者,万举万当,不知标本者,是为妄行”,此之谓也。
(收稿日期:1998-11-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