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骨酒、麝香虎骨膏……这样的名词对于今天的年轻人来说已经有些陌生了，不过就在二十年前，它们还很常见：当年很多中药老字号都生产虎骨酒，麝香虎骨膏更是一种经常用来治疗跌打损伤的家常良药。雄森熊虎山庄耗巨资人工养殖老虎，自然也是看到了老虎身上的这种产业价值。虽然国家很快就禁止虎骨贸易，但是民间的养虎者们一直没有放弃争取老虎开禁的努力；另一批“视虎耽耽”的则是中医学界———很多中医认为虎骨具有极高的药用价值，他们也一直期待着有朝一日能够重新用上老祖宗们留下的传统虎骨药方。

可是也有一种疑问在不断蔓延：虎骨到底有多神奇？它真的有我们所想像中的那些奇效吗？

保护方意见：虎骨用药很可能只是一种心理安慰

1993年，当国家颁布关于虎骨贸易的禁令时，张恩迪正在遥远的英国剑桥大学攻读生态学博士学位，也正是从那时开始，他开始关注起国内外对于虎骨的研究。可是在那以后的十几年间，无论是当时在英国还是后来回到中国，他都始终没有查到一篇可靠的文章可以证明虎骨确实有药用价值。“也许有一些文章会提到虎骨的功用，但是如果你仔细看看，都不符合现在科学的双盲法，或者可以通过实验的数据来证明。”今天的张恩迪已经是华东师范大学生命科学院教授，同时也是IUCN（世界自然保护联盟）国际猫科专家组的成员，可是越来越多的科学研究结果让这位在中国野生动物保护界颇有声望的学者感到：“所谓虎骨的药用价值，很可能有心理作用的因素。”

张恩迪教授给记者讲了个关于虎骨酒的传说。原来很多虎骨酒其实并不是把虎骨浸在酒里，然后泡上一两年，当年我们见到的那些虎骨酒，很可能就是一副虎骨架放在一个大缸里，浸泡5分钟拿出来，然后这个瓶子上就标上了虎骨的成分，而虎骨酒成分里面其实并不是虎骨，除了酒精以外，还有红花，还有木瓜。“在这种情况下你就搞不清楚，到底是虎骨的作用还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其他的中药综合起来的作用。”张教授说。更有甚者，张恩迪还曾听说过当年有些生产虎骨酒的企业，其实几十年用的就是一副虎骨！“这样的虎骨酒，你说还能有多少虎骨的成分和作用？”

曾经有自然科学界的专家在论文中明确指出：中医中使用的动物药材，其中不少来源于《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和我国《野生动物保护法》保护的濒危动物，如犀角、虎骨、麝香、熊胆和象皮等，而这些被视为珍贵的药品，缺乏临床试验和科学证据的支持，并不能证明具有医疗价值。例如我国的传统补药人参、鹿茸、阿胶、虎骨、燕窝等家喻户晓，但其实也都没有经过严谨的临床试验。

“其实即使在中医界奉为经典的《本草纲目》中，虎骨的药用价值也不像现在传说的那么神乎其神，它只是动物药材中的一种，而传统中医还是以草药为主。”张恩迪对记者解释。“现在唯一比较明确的是，现在只能说虎骨对风湿、消炎有用。这点有明确记载。不过问题是：治疗风湿其实也还有很多其它的产品，为什么一定要用珍贵的虎骨呢？”

反方意见：虎骨酒真的很灵验

中医学界当然对于虎骨有着特殊的感情。国际野生动物保护学会（WCS）的一位专家告诉记者，她认识许多中医，其实一辈子都没有开过虎骨的药方，但是却对虎骨以及其它虎制品的功效深信不疑。当然也有人的确用过虎制品收到奇效的，熊虎山庄的老板周伟森就自称在《野生动物保护法》没有出台之前用过北京同仁堂生产的虎骨酒、虎骨膏，感到很有用。在山庄的宣传画页中更是借用了五千年的中医药文化和李时珍《本草纲目》，认定老虎全身都是宝，特别是虎骨加以名贵中药对人体具有温肾补阳、强筋健骨、填精益髓、通筋活络和治疗陈年风湿、臂胫疼痛、腰腿不遂等病症有着奇特功效。

不过中医界也有自己的争议，香港的中医学会就提出利用蒲公英或者其他一些消炎的药物来代替虎骨，与此同时内地一些老中医还是认为虎骨是不可代替的。

即使在自然科学界，关于虎骨的功效也有着不同看法。一位曾主管濒危动物保护的人士坦言，“虎骨酒真的很灵验。”他的一个荷兰朋友曾患全身疼痛的病，就是擦了虎骨酒很快就好了。中国兽类学会副理事长马逸清教授也表示，“虎骨、虎眼、虎肉、虎皮，甚至于虎尿和虎粪，都是可以入中医药材的，这都是有一定根据的。过去使用的虎骨酒已经用了上千年了，不可能一个无效的药物延续下来。”不过马教授也承认，“至于虎骨酒是不是纯粹虎骨的效力，有待于中医去证明，因为中医现在要科学化。”。所以马教授一直主张这样一个观点，希望能够通过有关的国际规定来利用死虎。

“老虎在中国加入的《CITES华盛顿公约》里属于附录一，规定不许买卖。另外对它的产品，它的衍生物，所谓衍生物比如说虎骨泡的虎骨酒，就是衍生物，也不许买卖。”不过马教授也提出在《华盛顿公约》里还有一项规定，“规定的条件就是说如果人工饲养条件下，生活了三代了 ，人工饲养的动物是可以考虑利用的。”

马教授对记者打了这么一个比喻：我国的老虎就好比非洲大象，虎骨好比象牙。那么如果象牙可以买卖的话，虎骨也总会有那么一天的。马教授特地提到，去年林业局组织了由几个英国人组成的一个调查小组邀请他们去座谈，为的就是死虎利用的问题。这个调查小组的目的就是要查清楚熊虎山庄的老虎到底是人工饲养还是野生的，“一旦确定为家养，那么山庄的死虎利用的前景就会明朗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