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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子,一种很玄的东西

2022-07-29
来源:求医网

中学时,看古龙的小说《欢乐英雄》,书中有一位很厉害的捕快,名字忘记了,却记住了他的鼻子,因为古龙在描写其相貌时用了一句话让人过目难忘: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去,第一眼看到的总是他的鼻子。所以,难怪武侠小说改编成影视剧总要招人骂,怪只怪写书的人太绝,留给导演的工作只能是化神奇为腐朽了。

中学时,看古龙的小说《欢乐英雄》,书中有一位很厉害的捕快,名字忘记了,却记住了他的鼻子,因为古龙在描写其相貌时用了一句话让人过目难忘: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去,第一眼看到的总是他的鼻子。所以,难怪武侠小说改编成影视剧总要招人骂,怪只怪写书的人太绝,留给导演的工作只能是化神奇为腐朽了。

与那位捕快可以相媲美的是《围城》里王美玉的那个相好候营长,此公戏份不多,但是出场夺人,原因也是“有个橘皮大鼻子,鼻子上附带一张脸”。按照民间的说法,鼻子的标准长度应是脸长的三分之一,超过这个长度的人往往高傲、敏感,缺乏包容性,所以草莽出身的候营长压根没把方鸿渐一干人放在眼里,而书中的另一位人物董斜川脾气就更大了,这个一开笔就做同光体的遗少不仅“眉宇英爽,气概飞扬”,而且“鼻子直而高,侧面望来像脸上斜搁了一张梯”,所以人家一开口就是:切!苏东坡算什么!吓得举座噤声。

如今,隆鼻的男人越来越多,与女人丰胸相比,隆鼻的造价要便宜10倍有余,听起来还是划算的,可是从目的论出发,后果似乎并不乐观。我不是说自己先天不足就道貌岸然地支持原装,反对假货,实在是因为比起鼻子上的表面文章,在下有着更难以启齿的苦衷——我有鼻炎。鼻炎者,分类既广,病因又多,我这一支乃是蒙家父所赐。屈指算来,病史亦有二十余年矣!其间苦楚,真不足与外人道。你想,房间乱了,可以即刻整理,衣服脏了,也可以就手洗净,凡此种种,都是可以在人后做好的事情,可是鼻子,确切地说是有炎症的鼻子,看它长在脸上,却并不听头脑号令,每每在你最想让它稍安毋躁之际,它偏偏要让你当众难堪。窃以为,这种掉链子的苦恼有时不亚于内急时找不到厕所,情浓时忽然早泄,后者是偶尔的、一次性的、可规避的,前者却是经常的、终生的、不可救药的!

我们知道有治好的非典患者,却很少听到有彻底痊愈的鼻炎,尽管有人力荐过各种偏方,但其心可悯,其效甚微。鼻炎影响记忆力,这在医学书上都有记载,反正我也没打算背《九阴真经》,所以这个就不说了。鼻炎还影响嗅觉,以前也不大在意,我做的职业有新闻嗅觉就可以了(不像法国“香水大师”艾弗里温,人家能分出千余种香水在味道上的微妙差别,所以为自己的鼻子投保500万美金,500万哪,够垫多少个鼻子!)。但是我最近看到一本书,让我意识到可能还不仅仅是造不造香水的问题,书中以大量的科学论据来说明鼻子和第六感官的关系。人的体味可以制造出强烈的色欲感觉,而体味是由一种名为费罗蒙(源于希腊文phreo和hormon,意指“我携带”和“刺激”)的化学物质决定的人们常说的第六感官就具备捕捉这种费罗蒙的能力。费罗蒙看不见摸不着,既像海妖的歌声,又如潜藏的核武,人与人之间的亲疏远近都在不自觉间由它掌握。而第六感官则是有实体的,它就在人类的鼻腔前三分之一处,以小孔状存在,大小约0.1毫米,学名犁鼻器。

犁鼻器含有人体其他部位都没有的细胞,具有独特的化学感应能力。它虽然就在鼻子里,但和嗅觉器官不能混为一谈。举例来说,黄老邪虽知郭靖势必要成为自己的女婿,但是他的犁鼻器只要一接触到这傻小子的费罗蒙,反馈给下丘脑的信息就是不喜欢。反之,穆念慈从理性上其实清楚杨康的为人,然而强烈的费罗蒙压过了完颜家族身份带来的焦虑感,下丘脑作出的反应总是“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怪不得埃及元老教导我们“眼观鼻鼻观心”,而尼采说“我的天分尽在我的鼻子”,现代人天分未见得发达,但是作伪的能力却与日俱增,他们要么拼命蒸桑拿、涂香水,千方百计破坏自己身上的原始费罗蒙,给周围的鼻子造成假象;要么虽然好恶之心已经了然于鼻,但是为了利益的缘故,仍然攀交富贵或委身于人,笃信并忠实于自己鼻子的人越来越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