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站前卖火车票、剧院门前卖演出票、展馆门前卖展览票……“黄牛”似乎无处不在。近日，读者黄先生向本报反映，华山医院门前有“黄牛”高价倒卖专家门诊号。记者调查发现，在本市华山、瑞金等知名医院，一些“黄牛”采用通宵排队等办法抢先取得挂号，并加价50-100元倒卖给需要的患者。

现场调查1 华山医院 派发名片欢迎预约

本月22日上午8点，记者首次赶到华山医院调查。出乎意料的是，记者并未发现什么“黄牛”。

“这时候‘黄牛’早没有了。”一位知情人士透露，“黄牛”的活动时间一般从清晨4点到6点。

23日凌晨4点不到，记者再次来到华山医院门诊大楼。这时天刚蒙蒙亮，门诊大楼前已经有了二三十米长的队伍。“要号吗？”一名男子迎了上来，“我们是‘黄牛’，你要什么号，我就可以给你什么号。”他随手指向队伍前头：“那里有我们的人排队。”

记者正犹豫着，又有几个人靠上来“敲边鼓”：“看专家门诊吧，他们（专家）一个上午只看15个号，现在排队的人都这么多了，再排队今天看不上了。”

谈到价格，“黄牛”们开口：“5号以前的加100元，5号到10号的加80元。”他们解释说这是“辛苦费”：“我们昨天下午1点钟就来这里排队了。”他们拒绝记者还价。

随着天色渐亮，门诊大厅大楼墙边排队的人越来越多。队伍尾部每增加一个人，“黄牛”几乎都会上前搭讪。一旦双方谈妥价格，“黄牛”便让患者填好一张他们事先从门诊大厅里拿的自费病历卡，然后就发手机短信给里面排队的人。

从5点钟开始，华山医院的保安便开始出来“整队”。每次“整队”几乎都能从队伍里拉出几人。保安介绍，被拉出的人主要是熟面孔。他们中十有八九是“黄牛党”。

快6点半时，保安对室外队伍进行最后一次“整顿”后，便打开门诊大楼大门让排队者依次进入大楼内各楼层科室门诊挂号处排队。

在内科门诊挂号处，刚才排在队伍前的一名男子，在7点半左右挂到第二个专家门诊号，并直接跑到了楼下将号交给了另一男子，而那男子拿到号后给了他100元。

记者向一名“黄牛”询问：“保安不会认出你吗？”对方嘿嘿一笑：“关——系！”说罢递给记者一张名片，“我还要到其他医院去，那里也有我的客户，你如果要预订，先打我电话，但要多交20元。”他的名片上写有“上海各大医院挂专家号”。

现场调查2 瑞金医院 搬躺椅彻夜排队

7月30日凌晨4点多，记者来到瑞金医院门口时，大门外排队的队伍中，最前面的6个位置特别引人注目———每个位置都有一把椅子，有3个还是躺椅，排队者有的坐在椅子上打瞌睡，有的正躺在躺椅上睡觉。

记者刚一走近，有3个人就凑了过来。“要号吗？前5号的号，我们都可以挂到。”一个“黄牛”拍着自己的胸脯说，队伍前面的椅子都是他们的，他们一般提前一天就开始排队了。“50元一个，这是我们的劳务费。”说着一个“黄牛”也给了记者一张名片。

5点半左右，医院保安开始为将于6点进入门诊大楼内挂号的排队者进行“整队”。开始挂号后的十多分钟，记者看到“黄牛”们至少完成了三四单交易。

知情人士透露，这些“黄牛”中有几个就住在医院对面，医院一下班，他们就开始“上班”排队。“住得这么近，如果没有人管，谁能排过他们？”

【医院表示】
将采取措施杜绝“黄牛”

“说实在的，我们也头疼。”记者先后找到华山医院及物业管理方时，他们都透露，曾联合公安等部门对“黄牛”进行过整治，但是每每花很大精力整治一次后，“黄牛”们又卷土重来。目前，物业公司只能要求保安将有“黄牛”嫌疑的排队者劝退出队伍，但“黄牛”又采取经常换人的“对策”。对“黄牛”自称有“关系”一说，医院方认为不可能。

华山医院服务部有关负责人介绍，医院将考虑把排队队伍全部转入室内，并谢绝“黄牛”入内。

瑞金医院有关人员在接受采访时也表示这是一个老大难问题。医院已实行实名制挂号，有时还给外面排队的人编号，但问题很难根本解决。医院表示，今后将加强把关，“让挂号窗口工作人员多看一眼前来挂号的人，如果是可疑的‘熟脸’，将拒绝挂号。”

【患者看法】
花钱免排队对困难患者不公

“黄牛”的出现让一些原本排不上号的患者花钱排上了号。23日早上，一位以80元价格从“黄牛”手里买到第七位号的张女士觉得“物有所值”：“我今天是请假来看病的，如果挂不上专家门诊，假就白请了，还得来一次，损失可能还不止80元钱。”在她眼里，那80元是“黄牛”排队的辛苦费。

不过，更多的人都持反对态度。“没有他们，我们可以真正按先来后到的顺序平等排队，他们一出现，前面的位置被他们‘垄断’，我们后面排队的自然而然就都要往后顺推好几个号，如果专家看病的名额满了，就挂不上号了。”

“‘黄牛’通宵排队倒卖号码，是对其他要排队的患者权益的侵占。”一些患者认为，如果任由“黄牛”排队卖号，“黄牛”将会越来越多，到时，“黄牛”就会成为挂号费比医院贵好几倍的“第二挂号处”，对大多数患者尤其是家境贫寒的患者来说，很不公平。

【专家建议】
挂号经交易可视作无效号

复旦大学社会发展与公共政策学院教授于海认为，“黄牛”卖号是一种倒卖稀缺资源的非法行为。

对患者而言，专家就是一种稀缺的公共资源，要平等利用这种资源，最合理的方式就是排队。

根据医疗部门的规定，挂号者要么是患者本人，要么是患者亲属，但不论怎样，挂完号后都不能进行交易，如果交易，就是没有经营许可的非法行为，工商部门只要抓到证据，就可以进行处罚。

于教授建议，要减少这种状况发生，在医疗专家相对紧缺及医院财力许可的情况下，医院可以安装一些探头，严把门诊挂号关。根据监控情况，医院对那些通过“黄牛”交易成功的挂号，可以作无效挂号处理，这样，“黄牛”的“业务”就会越来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