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马元摄
天山网讯(记者刘芳报道)拿红参代替人参,拿树枝代替冬虫夏草,而所谓的能够治疗男性病的“灵药”其实就是一些烂草药加上一点西药壮阳胶囊……在暴利的驱动下,乌鲁木齐市“医托”行骗事件屡屡发生,而且愈演愈烈,且成规模化。
虽然政府多部门曾联合打击,但患者和医院还是希望相关部门能够出台相关法律法规,从根本上约束“医托”。
“医托”猖狂医院头疼
“你在这干什么?”
“我看病。”
“你哪里不舒服?看哪个科?”
“你管我看哪个科?”
这是7月8日在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门诊大厅里,医院保卫科工作人员与“医托”的一次正面交锋。这种交锋几乎每天都在门诊大厅上演着。就因为工作人员的这几句话耽误了“医托”的生意,当晚,这名工作人员就被4名“医托”跟踪“护送”了3站路,还接连两天守候在他家门口。
7月11日,心有余悸的工作人员告诉记者:“我连着几天都不敢一个人回家了,家人也很担心。这些人什么都干得出来,我真怕我3岁的女儿也受到威胁。”
近年来,聚集在首府各大医院门口,用谎言欺骗引诱患者的“医托”屡见不鲜。他们往往以“病人”的面目出现,用自己所谓的 “切身经历”蒙骗患者,使病人不仅遭受财产损失,甚至威胁生命。
近日,记者走访了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自治区人民医院、新疆医科大学附属肿瘤医院、自治区中医医院后发现,“医托”现象越来越猖獗。
“医托”最为集中的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保卫科丁科长说,在该医院门诊大厅里,每天都有十几名“医托”行骗,最多时有近50名。除非掌握证据当场捉住,否则他们不仅不承认,还可能反咬一口。
“因为现行的法律法规在打击‘医托’行骗方面还是个空白,所以我们除了在大厅收费处、导医台内外贴上警示标牌、标语,提醒患者警惕外,没有任何权力处罚。抓住‘医托’只能教育批评,或拍了照片贴出来提醒大家,或进行驱赶。”丁科长说,仅今年上半年,保卫科就帮被骗患者追回了上万元救命钱。但这仅仅是被骗的一小部分。
“医托”说幕后暴利
在保卫科丁科长的介绍下,记者见到了曾经做过“医托”的老江,老江说:“因为良心发现,我干了一年的医托就转行了。”
老江今年40岁,师范学院中文系毕业,当过几年老师,后来辞职经商。去年,经朋友介绍,他在一家民营医院打工,这让他与“医托”扯上了关系。
“为什么有这么多人趋之若鹜地去当‘医托’,因为其背后隐藏着诸多暴利。我明知道他们上当了,却不能提醒他们。这一年来,我内心充满深深的自责。”老江说。
“‘医托’行骗的利润是惊人的。他们可以拿红参代替人参,拿树枝代替冬虫夏草,而所谓的能够治疗男性病的‘灵药’其实就是一些烂草药加上一点西药壮阳胶囊,成本不过5元钱的中药,到消费者手中就成了五六十元。”说起“医托”的收入,老江说,“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是“医托”的真实写照。
“医托”依附在老板之下,“如果患者买药,医托就可以从老板那里得到药价50%的提成,他们跟老板一天结一次账,老板决不拖欠。我认识的一个医托,两天内挣了1.9万元。”老江说。
“好些人觉得 ‘医托’和老板五五分,老板吃亏了,其实老板才是最大的托,赚得更多。”老江说,“去年一家民营医院因为外包科室受到处罚,被罚科室的老板通过‘医托’宣传每位患者花6000元可以根治乙肝,使许多患者上当受骗,虽然那个科室最终被取缔,但仅半年时间,赢利达到600万元。”
骗人招数防不胜防
“医托”骗人的方法很多,用行内的话说:“处处都是当,当当不一样。”令人防不胜防,但基本的做法都是通过和患者搭讪、套问病情,为拉客做好准备。
“医托”的活动范围一般都在首府的大医院,他们往往从患者下车时就开始 “盯梢”,他们会通过衣着、神情、说话等进行 “综合判断”,穿得干干净净来看病的,一般不会去拉,如果穿着土里土气且眉头紧皱,或者一下车就询问某医院怎么走,那么很有可能成为他们的下手对象,然后会通过电话联系同伙,进一步观察。
老江说,“医托”年龄在二十七八岁到50岁之间,他们会陪患者到医院,与患者套近乎,比如说是你的同乡,或者说认识你的某位朋友,当你还在脑子里搜寻他所说的对象时,他就似乎已经成为你最好的朋友了。
当知道你要看病,立刻会热心地告诉你要找的老专家已经退休,并在某诊所坐诊,可以带你去看。见你不信,他们会赶在你前面挂号,看完病后拿着处方划价,然后会在你面前给同伙打电话,说药费太高、钱不够,上次说的专家还在不在,能不能过去看病,能便宜多少。见一旁的你有所心动,行骗的第一步就成功了。
然后,“医托”会热情地打车将你送到某民营医院,甚至会找老“专家”开药,然后进行对比,让你觉得这些药真得很便宜。当你买药后,他的任务就完成了,而他买的药品会在你走后重新回到药房。
老江说,“医托”行骗的对象大多是来自南北疆的患者,他们对乌鲁木齐市的就医情况并不了解,所以很容易被“医托”的花言巧语所蒙弊。其中以治疗胃炎、肾炎、肝病、妇科病、男性病等慢性或疑难杂症的患者居多。
行骗渐趋规模化
如今的“医托”和以往有所不同,以前的“医托”是两三人一伙行骗,而现在的“医托”被老板控制,一个老板手下多则几十个“医托”,形成一定规模。
老江说,老板花高价租房开设门诊后,招聘有医师资格证的医生坐诊,如果实在找不到,会通过买假证或伪造获奖证书制造“专家”。
对于“医托”,老板会先进行系统培训,使其了解一些医疗基础知识、骗人技巧等,目的就是为了使他们在患者面前说得不露痕迹,方便行骗。因为做贼心虚,他们会经常换地方。
对于对外承包科室的民营医院,老江说,医院对来承包科室的人心知肚明,所以会向他们收取更高的房租,同时要求其要交纳5000元的风险抵押金,以便事情败露后交罚金。
呼唤法律约束“医托”
记者从自治区卫生厅相关部门了解到,因为近年来“医托”损害患者利益的事件屡屡发生,卫生部、公安部、国家工商总局、国家中医药管理局联合曾发出通知,要求在全国范围内开展严厉打击“号贩子”、“医托”专项行动。根据要求,自治区卫生、公安、工商三部门多次进行严厉查处。对“号贩子”、“医托”活动频繁的医疗机构,公安机关根据需要设置警备工作室,依法打击处理扰乱医疗秩序的违法犯罪活动;卫生部门在加强内部管理的同时,进一步规范和简化就医流程,安排好专家门诊等方便病人就医。
虽然政府重拳打击 “医托”,但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更多的患者和医院还是希望相关部门能够出台相关法律法规,从根本上对 “医托”进行有力的约束。
□记者亲历
记者佯装看病 车站遭遇“医托”
7月10日,记者装成就诊患者在乌鲁木齐市2路公交车医科大站问路,看到记者背着大包,一脸愁容地打听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门诊怎么走时,两个年约40岁的妇女凑了上来。“大妹子,这是咋了,来看病啊?我们也是准备去医院的,一路走吧。”其中一名妇女说。
“你们也去医院呀,那就麻烦带个路吧。”见记者上钩,其中一名稍年长妇女问:“妹子,你要看啥病,提前挂号了吗?跟你说,现在的专家号可难挂了,都得提前几天排队呢。”
“啊,我刚下火车咋办呢?我还急着回去呢,地里还有一大堆活儿等着呢。”记者装作着急的样子。
两妇女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年长的妇女面带微笑地说:“该着妹子今天碰见我们了,能认识就是缘分呀。我们知道一家医学院的胃病专家看病可以不用挂号,直接看。”
见记者有些怀疑,年长妇女说:“我们也是听别人说的,一些专家不在大医院坐诊时就去一些小医院,看病还比大医院便宜。刚好今天就是那个胃病专家坐诊。”
记者提出要先给在乌鲁木齐工作的亲戚打个电话,两个人立马急了。年轻点的妇女上前拉住记者说:“大妹子,等看完打电话也不迟,要不专家就下班了。”
记者努力挣脱两人的拉扯执意要打电话,两人跟在记者后面边走边嘀咕:“算了吧,你看她那身破烂样,估计也没多少钱的,去看看别的吧。”然后大声对记者说:“妹子,你先打电话吧,我们要赶紧去找专家。”然后向车站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