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7日,广西崇左市唯一的国家二级甲等中医院——扶绥县中医院在给一名患者作青霉素静脉注射时,患者出现异常反应,于当日上午8时左右抢救无效死亡。尽管死者家属最后获得了10万元的赔偿金,但导致患者死亡的“罪魁祸首”仍没有被揪出来,这起死亡事件仍裹着一层厚厚的迷团有待揭开。
而作为公众,面对此类灾难,是否就该看着这10万元赔偿将这起死亡事件化成为一个“被永远封存了的谜底”?如果不及时找出原因、总结经验,谁敢担保类似的悲剧不再重演?——但在处理此事件中,医院方面的态度着实令人深思!
患者吊针后猝死
2007年5月18日下午16时许,广西崇左市扶绥县的上空仍然漫天乌云,山雨欲来。在县中医院广场凉亭里呆坐了3个多小时的王巧灵不时地用手背抹去眼角渗出的泪水。她告诉记者,她好渴望自己的嫂子黄珍莲能再奇迹般的从病房里走出来。然而,现实的王巧灵再也不会看到嫂子的笑容了,因为俩人此刻已是处在阴阳相隔的不同世界里。
“缺了嫂子这根顶梁柱,这个家真不知道怎么熬才好,上有六旬老人,下有两个仍在读小学的孩子,她这么一走,好端端的一个家就散架了。”王巧灵告诉记者。“两个小孩早上还吵着要来医院看他们的妈妈,大人们却从不敢触及嫂子去世的事,怕小孩心里有阴影,大家哭的时候都要背着他们……以后家里的所有负担都得落在哥哥王理发一个人身上了!”王巧灵说到这里又是潸然泪下。
经多方采访,记者了解了整个事件的基本情况。
5月7日上午,广西崇左市扶绥县岜盆乡岜盆村的村民王理发将腰部经常犯痛的妻子黄珍莲送往扶绥县中医院求治。一番检查后,医院诊断认为:黄珍莲的腰痛是因为腰尖骨盘增生引起的,建议黄珍莲住院治疗并准备实施开刀切除手术。随后,王理发为妻子黄珍莲办理了住院手续。据王理发称,在这之后的10天治疗期,黄珍莲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不适反应。
5月17日上午7时左右,由于院方曾经有给黄珍莲做青霉素过敏皮试测试的经历,医院按常规继续给她做青霉素静脉注射点滴。然而10多分钟过后,黄珍莲多次告诉丈夫王理发,她感到头晕、咽喉疼痛、呼吸困难,针口附近的皮肤及阴部也奇痒无比。看到妻子如此痛苦,王理发多次按响床头的急救铃询问值班医生和护士。
然而,黄珍莲的反常表现并未引起医生和护士们的足够警觉。“医生和护士过来后,都说打青霉素点滴出现些反应是正常的,一会儿就没事了。”于是继续给黄珍莲注射青霉素。8时20分左右,青霉素药液仍然一滴一滴地被灌注进黄珍莲的身上,直至瓶子被倒空。 “当时我看到妻子的脸都发青了,额头不断冒汗,嘴里还胡言乱语的……要是当时我及时拔掉针头,也许就不会发生今天的悲剧。”王理发悔恨地说。
王理发告诉记者,黄珍莲在吊完整瓶青霉素点滴后已经是虚弱无比,医生很快又在黄珍莲的肩部和臀部分别打了一针(不知名)肌肉注射,之后被送进手术室。
约8时40分,王理发和家人被院方告知,黄珍莲在未做手术之前出现休克症状,经多方抢救无效,已经死亡。
死者家属获赔10万
死者离兮,家属痛兮。最痛苦的还是失去妻子的王理发。“我再怎么摇她,她也起不来和我说话了。”面对记者,王理发多次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开始打点滴的时候就出现严重的药物过敏反应,但却没有得到及时救护,真不知道值班的医生和护士那时候都在干些什么?”死亡事件发生后,死者家属纷纷指责院方。
王理发的妹妹王巧灵说:“在吊完点滴过后,医生又给我嫂子注射了两针什么药物,院方一直不肯告知我们,而我们多次要求查看嫂子的病历,却遭到院方的无理拒绝。”
对于医院这一连串“古怪举措”,死者家属表示愤慨不已。很快,死者家属纠集了十几名亲属向院方讨要说法。
王理发说:“事发后,院方一直不肯承认自己有错,还辩称因为是意外死亡,医院不会承担任何责任。我们不服,要求马上做尸检报告,并向当地‘110’报了案。在我们家属多次交涉和施压下,医院终于肯作了让步,表示愿意赔偿2000元当作安葬费。”
“一条人命啊!2000块钱就想打发我们,我们文化虽然不高,但也没有那么法盲!这起事故是医院直接造成的,院方必须承担全部责任。”王巧灵说。
5月18日上午,王巧灵等人早早又率众亲属来到扶绥中医院,他们当天还请来了区内几家媒体。为妥善处理好医院和死者家属的关系,维护医院的正常秩序,广西崇左市扶绥县人民政府、政法委、司法、公安、卫生局等有关部门在事件发生后也及时介入调查,并成立联合调查组和协调委员会,调和医院与死者家属双方之间的矛盾。
经多次谈判,赔偿数额节节攀高,从开始的2000元上升到5000、8000、10000……最后以10万元赔偿金额签下赔偿协议。
死亡原因仍是个迷
黄珍莲到底是死于自身因素?还是医务人员在行医时存在过失?抑或是在使用的药物上存在质量问题?
由于院方拒绝公开病历,也不明确告知给黄珍莲注射的最后两针是什么药物,黄珍莲的死亡原因顿时被裹上了一层厚厚的迷团。
根据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医学教授解释,药物的过敏反应又称变态反应,是指有特异体质的患者使用某种药物后产生的不良反应。该不良反应通常表现为皮肤潮红、发痒、心悸、皮疹、呼吸困难,严重者可出现休克甚至导致死亡。
记者在相关资料中还了解到,药物引起过敏机制相当复杂,但显然与药物本身和使用者两方面有关。从药物角度看,青霉素类本身并不是过敏原,引起患者过敏的是合成、生产青霉素过程中产生的杂质(如青霉噻唑等高聚物),这也证实了青霉噻唑蛋白在形成过敏反应中的重要作用。青霉噻唑蛋白不但在人体内形成,也可以在青霉素生产过程或储存过程中形成,特别是提纯精制的纯度差或含有杂质较多时青霉素溶液本身就可能含有青霉噻唑蛋白,注射这种青霉素溶液,就可能直接引起青霉素过敏反应,甚至发生过敏性休克或者死亡等严重后果。
除了青霉素生产过程或储存过程中形成青霉噻唑蛋白会引起青霉素过敏反应外,还有就是用药中途更换不同厂家或同一厂家的不同生产批号的药物时亦应重新皮试。
亦即是说,假设医院引进该批青霉素在生产过程或储存过程中的某个环节如果出了问题,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出于职业的敏感,记者多方联系医院方面,想将这些可能存在的隐患告知院方。但医院方面告诉记者,他们已经和死者家属达成了赔偿协议——医院方面一次性赔偿死者家属10万元人民币,希望记者不要再追查死因了。
5月21日下午,记者再次来到扶绥县联系该事件的相关采访事宜,但院方以种种理由不和记者正面接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