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政部门加大打击力度投诉不降反增，面临“医托公司化运作”难题；医院表示医托行为与己无关

■调查动机

4月11日，东城区副区长章冬梅点名批评慈安中医门诊部“医托”现象。

之后，医政部门加大了对医托的打击力度。

但来自医政部门的消息称，有关慈安中医门诊部存在医托的投诉，近期不降反增，甚至“影响到了卫生行政部门的日常工作”。

慈安中医门诊部负责人称，医托现象一为医生个人行为，二是竞争对手恶意投诉，均“与院方无关”。

是何原因令主管部门打击不力、遭遇尴尬？

相关负责人称，在医托“公司化运作”面前，打击医托难以取证。

李娜掰着手指算了算，“前后一共6个人。”

“这就是家医托医院。”稍作停顿，她这样给北京慈安中医门诊部定性。

4月28日，她陪母亲来京看病。原本到阜外医院的他们，因为一个“好心人”的介绍，走进了慈安中医门诊部，并在随后，又陆陆续续遇到了5个人不断介绍这家医疗机构的好处：“医术高超”、“不乱收费”等等。

最终，李娜母亲在这家门诊部花4000元钱买了45服中药。但很快，她发现这些药有问题。而在网上“百度”发现，网上有关慈安中医门诊部“医托行骗”的帖子有很多。

在她的qq群上，还有几十位网友，聚集在网上这样一个相同的群里，是因为他们自己或亲人曾有过在北京慈安中医门诊部就诊的经历。并且，他们都认为，自己被这所医院骗了。

李娜等人提到的慈安中医门诊部医托现象，也令东城区卫生部门感到尴尬。

早在4月11日，东城区副区长章冬梅便对慈安中医门诊部的医托问题进行了点名批评。

此后，医政部门加大了打击力度，“但针对医托的投诉，近期却不降反增。”东城区卫生局副局长王力宇说，甚至影响到了卫生行政部门的日常工作。

“愈演愈烈”，这是王力宇对医托状况的概括。

慈安医院被点名

事实是，自2006年起，慈安中医门诊部就被患者持续指责与医托存在联系。

2007年4月11日，医托现象引起东城区政府重视，副区长章冬梅召开专项会议，要求打击医托。会上，慈安中医门诊部被列入整治对象。

慈安中医门诊部因利用医托行骗，在东城区政府工作会议上遭副区长章冬梅点名批评。

“章区长当时很气愤，要求药监和医政部门严查此事。”一知情人说，为治理慈安中医门诊部医托召开专项会议，这种力度很罕见。

王力宇介绍，章区长过问此事的原因源于患者不断的投诉，当时投诉的患者把慈安中医门诊部告到药监局，因为投诉较多，药监部门将投诉新的内容汇报到副区长章冬梅处。

恰巧章冬梅又主管药监和卫生两个部门，而两处又都接到过很多对慈安中医门诊部的投诉，所以章冬梅就召开了专项会议。

据北京中医药网资料显示，慈安门诊部性质为营利性医院，营业面积为800平米。

“好心人”推荐

尽管已经被副区长点名批评，但专程来京求医的李娜一家，一开始对此毫不知情。

4月28日，他们在阜外医院遇到了“热心人”，并被对方“介绍”到了慈安中医门诊部。

“来看心脏啊？好贵莫在这里看哦，诊中医嘛，那有熟人咧，会省好多票票。”李娜回忆，行骗的医托是一位操湖南口音的白衣年轻男子。

该男子当时介绍，他也患有心脏病，曾来阜外医治但病不见好转，后来去了慈安中医门诊部，遇见了老中医吃了几服汤药就好多了。

“没说几句爸爸就接受了劝说。”李娜说，白衣人谈到钱时，父亲的手下意识的摸了口袋里借来的六千元钱。

李娜分析，父亲之所以迅速地接受了帮助，应是受经济状况所限。治病已让家里四处举债。

交谈后，白衣人写了一张纸条塞到父亲李显生手中，纸条上记载着慈安中医门诊部的地址和看病医生名字。

层层圈套

“起初还有那么一点防备。”李显生说，但到医院后，他原本防备的心理，很快就在几个“热心人”的帮助下，消失得一干二净，“后来我才知道，这些人都是医托，没想到为了骗人他们竟如此下力气。”

李显生回忆，他们一家进入医院二楼的候诊区看见，那里坐满了病人。

“人还挺多，看来不是假的。”李娜的母亲进入医院后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那些人都是医托”，5月12日，同样来慈安中医门诊部讨要说法的田爱华对李娜说，虽然她也经人介绍来这里看病，但她就买了10服药，而不是医生推荐的30服。因为她注意到，一个多小时内，端坐在二楼候诊区的病患们，竟然没有动过地方，也不见护士来喊号。

5月12日，10时至12时，记者在慈安中医门诊部看到，二楼候诊区内有4名男子坐着，始终没有进入诊室看病，他们均不同陌生人说话。

12时许，候诊的李显生家人遇见第一名热心人，一自称来看病的湖南长发孕妇。

李显生回忆，孕妇当时说，她来看病以前没人就不能走路，看病后已经能够独立行动了。

“唉，当时我也感觉到不对，可惜没在意。”李娜说，孕妇离开时，她曾瞥了一眼发现孕妇是跑着下楼的。“孕妇有心脏病还能跑，这明显是骗人。”

北京杨女士印证了李娜的观点，两人的经历如出一辙。4月13日杨在慈安看病时，也遇见一自称是湖南人的长发孕妇。

孕妇告诉杨，自己患偏头疼多年，是这里治疗好的。

孕妇之后，热心人开始连续出现。

李显生回忆，12时许，他和家人步入诊室时，与一中年患者迎面相遇。

该男子情绪激动不断重复地说，这里的医生很有职业精神，原本想多开一个疗程的药备用，不想被拒，理由是那样既费钱又对病情没有帮助。

“我甚至看到眼角里含着泪花”李娜回忆当时的细节时说，那个中年病患说话时，脸上的褶皱完全扭在一起，而且语调哽咽。

20分钟后，李显生到药房取药，一河北口音老汉主动到他身边说，自己的心脏病就是这里治好的，现在能打篮球。

25分钟后，老汉再次出现，话题仍然是，这里治疗心脏病很棒。

“破绽很多，这些人我们不相识，怎么会知道我们来看的是心脏病。”李显生说，当时如果自己多想一想，就不会花4000元钱买下医生开出的45服中药。

含毒的中药

得到药的时候李家人很高兴，但谁也未料到这45服中药竟然含毒。“45加1应该是46”，李娜说，她不止一次庆幸，自己的简单一算竟救了妈妈的命。

慈安中医门诊部出据的药方显示，李娜母亲中药的数量为45服，但尚要加一袋附子做药引，附子有剧毒必单独熬制。

可李家人发现，原应有46个包装袋的医药兜内数来数去却只有45袋药。

“含毒的附子不见了！”李显生说，当时他感觉心如同被猫挠了一下。

此后在他的询问下，问题很快查明，医院的解释是，药剂师忘记将附子入药。

然而更让李娜气愤的是在她回家后———当她发现含毒的附子被药剂师混装在45袋中药内的那一刻，眼前瞬间一黑。

“要不是我发现得早，我妈就会吃到医院配出的毒药。”李娜哭诉道。

“这个错误不应该，是我们不对。”5月16日，慈安医院景院长和记者交谈时反复强调，此事医院的确不对，他已严肃处理了相关责任人。

“我百度了一下，发现网上都是揭露慈安利用医托行骗的帖子。”李娜说，“那时我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为了讨回药费，李娜随后向有关部门投诉。

并非个案

投诉慈安中医门诊部利用医托行骗的患者决非个例。

林爱花，北京人，62岁，4月27日在北医三院挂号时被队伍中的一男子介绍到黄寺大街总政大院对面的慈安中医门诊部就诊。

黄丽娟，北京人，21岁，5月7日陪母亲去天坛医院看头疼的病，在医院门口遇到一对男女，该男女称天坛医院今天不开门，给其介绍了慈安中医门诊部。

藤香，北京大学生，5月2日与朋友去东城宽街北京中医医院看皮肤病，因挂号已满便打算离开，此时有一位30多岁的男子向她们推荐去黄寺大街慈安中医门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