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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墙医生王鹤滨的回忆

2022-07-29
来源:求医网

 王鹤滨刚进中南海的时候,中国党和国家领导人的医疗保健制度尚未建立,医务人员也没有配备齐全,所以王鹤滨到中央军委卫生部傅连副部长那里领受任务时,他就交待说:“你不但要负担毛主席的保健工作,还要兼管其他几位书记的保健工作……”因此,在王鹤滨最初进入中南海的日子里,等于是住在中南海里的中共中央几位书记的保健大夫。在为这几位党的领袖服务的过程中,王鹤滨留下了许多有意思而难忘的记忆。

在进中南海不久,王鹤滨就从转任中央军委总参谋部卫生处处长的任玉洪大夫手中,接过了每日给朱德注射胰岛素的工作。朱德患老年性糖尿病,治疗方法就是注射胰岛素。

第一次注射,是在朱德办公室。朱德正在批阅文件,看见一个不认识的大夫拿着注射器进来,就说:“你是哪个?我不打针!”王鹤滨愣了一下,心想大概是昨天任玉洪给朱德治疗时,没有同朱老总讲他要调离的事情,因此朱老总对来了个陌生大夫毫无思想准备。

这时,朱德夫人康克清走进办公室。她对朱德说:“老总啊!这是新来的王医生,技术蛮好的,打针不痛!”朱德听了就不再多问,把右臂的衣袖卷了起来,也不说什么,又低头看他的文件了。

书记之一的刘少奇,给王鹤滨的印象是神色和蔼,但很少说话。王鹤滨和他接触过几次,却没有和他说过几句话。然而有一事,却对他的一生都产生了重大影响。

那是1950年,中央办公厅行政处处长伍云甫调离中南海,去任中国人民救济总署的秘书长。中南海里的医疗保健工作都由行政处管,因此当伍云甫临走时,行政处副处长罗道让叫上了办公室主任田畴和王鹤滨,一起吃了顿便饭,为伍云甫饯行。

席间在座的人都很高兴,本来不会喝酒的王鹤滨,也乘兴喝了一小盅白酒。这时,刘少奇的卫士长石国瑞突然来了,说刘少奇有些不舒服,请王鹤滨赶快去看一下。

王鹤滨急忙跟着石国瑞去了刘少奇办公室。在给刘少奇查身体的过程中,王鹤滨低着头,始终不敢抬一下。他也不敢多说话,怕酒气从口中喷出来,使刘少奇闻到难受。刘少奇坐在办公室桌旁的靠背椅子上,疲惫地闭着双眼。王鹤滨检查了他的心肺,在量过血压后,认为刘少奇感到头晕不适是工作过于劳累引起的。他别过脸对刘少奇说:“您是工作太累了,休息一下就会好的,不用吃药。”“好!”刘少奇低声同意道。王鹤滨随即退出了刘少奇办公室,但他的头仍旧不敢抬起来。他的内心异常忐忑,总觉得纵然自己一直低着头,刘少奇大概还是会看出他喝了酒的神态,自己带着酒气出诊,是很不应该的。

虽说刘少奇没有批评他,但从那以后,他在中南海工作期间,再也没喝过一口白酒。

王鹤滨第一次为周恩来看病,是刚进中南海不久。那天,傅连带金茂岳和王鹤滨,三个人一起给周恩来检查身体。周恩来经常流少量鼻血,这虽然不是什么很大很痛苦的毛病,但天长日久总是一种折磨,他也没有更有效的办法,就用盐水棉棒擦洗的方法,来减轻这种折磨。经过检查,王鹤滨发现周恩来鼻中膈左侧的黏膜上,有麦粒大小的浅表性溃疡面。王鹤滨把自己检查到的情况,向周恩来、傅连、金茂岳讲了,周恩来问:“如何治疗呢?”“可以用硝酸银轻轻地腐蚀一下,以促进溃疡面的愈合。”王鹤滨认为处理并不难。周恩来听后,带着微笑表态说:“那好啊!就试试看吧!”可金茂岳当即表示反对:“不行!不要把鼻中膈腐蚀穿了!”王鹤滨觉得金茂岳是妇科专家,这方面的治疗可能没有经验,但他是位老大夫,革命的资历也深,王鹤滨觉得不好与他争论。傅连没有表态。这等于是把王鹤滨的治疗方法否定了。许多年后,王鹤滨回想此事时说,如果他那时就达到后来具备的业务水平,一剂中药便可以把这点小病治好,就不会提出让两位医学前辈担心的方法了,也可免除周恩来一生受此小病拖累了。

那个时候的保健大夫,除了照顾自己的保健对象外,也要连带照顾保健对象的家人,因此王鹤滨到西花厅不光是探望周恩来,同时也照看处在更年期的邓颖超,落实医疗专家们为她制定的医疗方案。

一次,当他到西花厅时,邓颖超一见面就说:“鹤滨同志,听说你的父母来北京了,这是50元钱,送给你的父母。也算是我做了点群众工作。”王鹤滨听了很纳闷,因为自己并未向什么人透露过父母来京的消息啊。邓颖超又说:“收下吧,鹤滨同志,这是国家每个月给我作为人大代表用于做群众工作的费用。这个月的就给你的父母啦,请代我向老人问好!”

1950年3月5日,王鹤滨给邓颖超进行治疗后,正欲离开,邓颖超说:“鹤滨同志,今天是恩来同志的生日,就在这里吃了饭再走吧。”王鹤滨留了下来,这是他第一次和周恩来夫妇一起吃饭。那天,王鹤滨被邓颖超安排在了她自己和周恩来的对面。王鹤滨后来才知道,他坐的是主客的位置。王鹤滨的右边是著名演员金山,左边是周恩来和邓颖超的养女、金山的妻子孙维世。

大概是因为王鹤滨在场的缘故,在漫谈了一阵后,周恩来把话题转到医疗上来。“对专家要相信,但是不能迷信。”周恩来说道,继而以他自己的亲身经历为例:“1939年,在延安时,因骑马,我跌伤了右臂,去延安中央医院诊治。一位年轻的外科医生,也是位X射线技师,他认为是骨折,应该按骨折处理。而另外一名知名的专家,则认为不是骨折,是软组织损伤,按一般方法进行治疗即可。结果,我当时听了专家的意见,遗留下了残疾。”

由于错误的治疗,使周恩来深受臂伤痛苦,后来不得不专门赴苏联去诊治。经仔细检查这才发现,在延安的那位外国专家的诊断是错误的,不是软组织损伤,而是骨折。(沈寅标摘自《红墙医生》作者王凡东平作家出版社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