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二医大探索高层次人才引进和使用机制

朱荣林（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研究员）：上海实施“科教兴市”主战略，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能否集聚一批顶尖人才，构筑国际人才高地。在财富创造过程中，物质资本是“被动资产”，人力资本是“主动资产”，其主动性的发挥程度与资源配置方式相联系。

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经历了产品引进、技术引进、资金引进和人才引进的不同阶段，折射出与经济增长方式转变相适应的要素地位变化之历程。由于观念等方面的制约，引进的人才得而复失的现象并不鲜见，其根本原因是“鱼儿”缺失畅游的“池塘”。二医大在营造“池塘”效应上下功夫，构筑起人才施展才能的舞台，其实质是提供了人才资源有效配置的平台。这个平台的特点是：具有鼓励探索和宽容失败的氛围，具有委以重托和勇于实践的环境。资本跟着人才走，人才跟着环境走，我们要解决人才引进和培育问题，要解决最大化发挥人才作用的问题，必须创设灵活的机制，营造良好的土壤和氛围。

上海第二医科大学“贤才榜”上又添一位帅才——臧敬五教授。在国际医学界，他可是一位重量级人物：臧教授曾任职于世界一流的美国贝勒医学院，本市医疗系统历年来从国外引进的人才中，他是第一个拥有美国执业医生资格、拥有正教授职位的人才；他的“落户”导致衍生效应：数月内，二医大已收到15份来自国外一流医学院的高层次优秀人才的求职信。二医大，一所规模不大的特色高校，其拥有的顶尖人才却让国内许多高校“仰望”——学校目前拥有7位院士、4位“973项目”首席科学家、4位长江特聘教授。

人才何来？人才和环境就如同鱼和池塘的关系，二医大能吸引高层次人才、激励人才发挥最大作用，关键在于营造了一方诱人的“池塘”。

引人才：关键是营造“池塘”的向心力

国内高校和科研院所在引进人才时常有这样的顾虑：自身财力有限，靠什么吸引那些已经在发达国家安家落户、并拥有一份丰厚薪水的国际顶尖人才？

二医大在引进臧敬五教授中有一段故事：学校与臧教授的接触始于1997年，几年来，臧教授一直作为“哑铃型”学者的方式在美国、中国之间往返，许多时候，他是以电传、发E－mail的方式“遥控”指导国内研究所的工作。让臧教授在二医大落户，是学校一直努力争取之事。

一天，二医大校长沈晓明和陈竺院士收到臧教授发来的一份E－mail。臧教授以“鱼和池塘”为题，写了篇英语短文。文中，他把自己比作鱼，把他学习和工作过的三个地方——中国、比利时、美国比作池塘；上世纪80年代中期，他出国留学、工作，觉得那时自己在国外的“池塘”游得更欢畅；世事变迁，如今，中国这片“池塘”越来越有魅力，令“鱼儿”向往……看了这篇情真意切的短文，陈竺当即赋词一首作为回应：“经纬人间事，最贵为相知。海阔江清迎君归，鱼跃正其时……”

对于引进国际一流人才，沈校长的体会是：10年前，高校在引进人才时，待遇问题通常是双方商谈的重点。如今，国内高校的经济实力提升，科研体制更灵活，人才的国内外待遇差距在缩小，在这样的背景下，国际一流人才更看重的是“我的舞台有多大”。

二医大如何为“鱼儿”展示“池塘”？在与海外优秀学者的合作中，学校不遗余力展示自己迅速发展的态势。在现代生命科学医学发展的四大支柱学科——人类基因组学、组织工程学、发育生物学、模式生物学中，二医大已确立起全国领先地位，在国际竞争中频频冒尖，这种“生长”速度令海外科学家心动。同时，学校展示公平竞争的学术氛围，求贤若渴，唯才是举，不管你在学校的资历有多深，不管你是土博士还是洋博士，谁来执掌团队帅印，由实力说了算。

这一点也是优秀人才所看重的。

看好二医大这片“池塘”，近年来，一批批“哑铃式”、“候鸟式”学者将一切关系从海外移来，在二医大常驻，在更深层面上为二医大、为上海科研发展服务；同时，学校还在更大范围内确定新一批“哑铃式”、“候鸟式”人才。

用人才：“池塘”的凝聚力不可或缺

美丽的池塘吸引鱼儿游入后，怎样留住鱼儿，让它们游得欢畅？一流创新人才引进后，高校面临两个问题：怎样发挥这些人才的最大效用？如何处理好引进人才和现有人才之间的关系？

一位著名专家落户二医大后，问校领导：“您希望我每年发表几篇二、三流文章，还是希望我五年后，发表一篇令世界瞩目的高水平论文？”校领导的选择是后者。

对于一流人才的使用，二医大的策略是营造宽松环境和压担子并举。营造宽松环境，指的是学校不制订硬性的科研成果指标，因为制订指标是为了鞭策，而一流人才内心强烈的事业心本身就是一种自我鞭策，外部科研环境的宽松反而有利于激发他们的创新力。

压担子，就是要给一流人才广阔舞台，让他们充分展示自身价值。盛慧珍被二医大引进后，身兼数职——上海市发育生物学重点实验室主任、中科院上海生科院干细胞重点实验室课题组长、中科院“百人计划”组长，还担任“973”项目首席科学家。尽管忙，但科学家乐在其中。臧敬五教授来到二医大后，担任校免疫学研究所所长，学校和臧教授商讨后列下三大发展任务：在他主攻的多发性硬化研究领域，二医大要成为全国基础和临床研究的中心，并成为国际上一支重要研究力量；帮助二医大在疾病发生免疫学机制方面有新突破；促进二医大和世界一流大学的学术交流。

学校的人才使用策略推动引进人才在短时期内“显山露水”：盛慧珍在英文版《细胞研究》杂志发表论文，英国《自然》杂志为此刊发评述性新闻，认为中国科学家创造的种间细胞融合方法为人类胚胎干细胞研究提供了新途径。长江特聘教授王铸钢刚回国时，赤手空拳搭建二医大医学遗传教研室，学校拨出100万元作科研启动资金。那些日子，王铸钢每天铺个凉席睡在学校；两个月后，实验室建成；三个月后，第一块DNA胶“出炉”。

国际创新人才的源源加盟，不断搅动着二医大这方“池塘”，也改变着其他“鱼儿”的生存状态。学校认为，要让流水新鲜，让引进人才真正起到引领团队的作用，就要让团队中每个人、特别是年轻人看到自己的发展前景，而不是永远“仰视”团队领军人物。为此，学校今年启动了“百人计划”：5年内，每年派出100名青年学术骨干到国外先进医学院进修，数月至一年。

2004.08.31

上海市政府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