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家现场调查湖南学生多次接种卡介苗事件

作者： 申延宾

给数千孩子一个真相 疑问背后都有合理解释

从1999年到2003年初，湖南省隆回县高坪镇的2000多名中小学生先后多次接种了卡介苗。但是现在这些学生的家长发现孩子续出现接种部位溃烂、卡疤过大的反常情况，有的学生还出现发烧、出冷汗、咳嗽不断等类似肺结核反应的症状。随着数名学生被确诊为肺结核，当地学生的家长一下子陷入了恐慌……

近日，这一事件引起湖南省卫生部门的高度关注，并派出4名专家赶赴隆回县。隆回县有关部门也立即行动起来，在当地展开了一场旨在挽救孩子健康和消除家长对肺结核恐慌的行动。

4人被相继诊断为肺结核

14岁的邵小照左肩膀上有3个黄豆大小酱紫色的“肿瘤”、右肩膀上有2个“肿瘤”，她的母亲介绍：“这是打卡介疫苗留下的！”

2003年1月份，高坪镇三星村雪界小学一年级8岁学生袁源开始出现颈部淋巴结肿大和瘢痕疙瘩，在湖南省邵阳市卫生职业病防治所就诊后，被确诊为肺结核。袁源曾前后两次接种过卡介疫苗。当时袁源的母亲杨继红还在上海打工，当她从上海赶回家时，儿子已病得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杨继红对记者说道：“袁源本来是白白胖胖的，但我回来后发现他又黑又瘦，口里喊着饿，却不肯吃东西。出去跑一圈，回来全身都是汗，人就像从水里刚捞出来一样。看着孩子变成这个样子，我接连哭了三天！”说着说着，杨继红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杨继红遂向有关部门反映了儿子接种卡介苗之后的情况。2003年10月19日，隆回县医疗纠纷调解小组与杨继红进行了调解。调解协议书中这样写道：“……袁源接种卡介苗后出现的局部症状和肺部情况，和甲方接种操作注射过深有一定因果关系。……袁源抗痨治疗之抗痨药物由县卫生防疫站按政策减免抗痨药品费用，甲方一次性付人民币3500元给乙方。”

袁源接种疫苗后患上肺结核并获得赔偿的消息不胫而走。为消除当地家长们的担忧，隆回县卫生部门立刻对高坪镇侯田片区接种过卡介苗的学生进行了一次调查，并于2003年12月4日作出调查报告，报告称：“在我们调查的519人中，仅发现可疑结核病人一人（袁源）。发现6×8mm至8×8mm卡疤者11人，无痛无其他临床表现，也无功能障碍，大部分属接种后加重反应的现象，个别可能和注射操作技术人员操作欠妥有关，但此疤痕不会引起结核病，也不会对身体造成危害，无需作特殊处理。”该报告出来后，学生家长恐慌的内心稍微得到平息。

但是，2003年底，高坪镇侯田片区大石村的袁隆平、回小村的汪海燕、凤形村的袁丽3名学生也相继检查出结核病。今年才8岁的袁隆平两个小手臂简直就是皮包骨头，脖子只有一个成人小手臂那么粗，上面长着许多小疙瘩。袁隆平的母亲朱恒容称：“孩子一直出冷汗，有时候还发烧。”2003年12月9日袁隆平在湖南省结核病防治所的检查报告单上写着袁隆平的病情：“右肺门淋巴结核、左下肺炎症、颈椎淋巴结核。”据朱恒容介绍，汪海燕、袁丽和袁隆平是一起到湖南省结核病防治所做检查的，结果他们也都被查出了患有结核病。

袁隆平、汪海燕、袁丽被查出结核病的消息在当地被迅速传播开来，“大部分人都曾带着孩子到外地去检查。谁不担心孩子啊！虽然小孩现在没有什么明显的症状，但万一得了怎么办？”曾带着女儿到珠海市求诊的村民汪正东对记者说。今年夏天，家长们纷纷带着放暑假的孩子到附近县市的医院求诊，很多家长更是把孩子带到广东、贵州、云南、湖北、四川和广西等地的医院求诊。

家长带回的孩子检查报告单上很多都写着：“两肺纹理增多，增粗。”

两份检查报告迥然不同

为彻底查明孩子们的病情、解除家长们的恐慌心理，隆回县卫生部门全员出动，在8月13日、14日组织高坪镇侯田片区的孩子们进行了一次规模空前的大检查。据了解，8月14日当天，在高坪镇卫生院挂号的孩子就达600多人。由于卫生院只有一部X光机，很多家长带着孩子在卫生院门口排起了长队等候检查。队伍长达几百米。有的人从早上6点一直等到晚上6点，都没轮上检查。

总算拿到孩子检查报告的张桂惠喜笑颜开，“你看看吧！报告上说我的孩子一切正常。总算放心了！”然而大部分曾把孩子带到外地求诊的家长在接到孩子“肺部正常”的检查报告后，却高兴不起来，面对两份截然不同的检查报告家长们没了方向……

8月14日在外地医院被检查出“右下肺感染”的袁愈德，在高坪镇卫生院的检查结果却是“心肺正常”。现在，8岁的袁愈德正躺在李命生诊所一张简陋的竹椅上挂针，李命生是高坪镇侯田卫生所的医生。“孩子们的确是病了！”李医生忧心忡忡地告诉记者，来他诊所看病的孩子络绎不绝，他们在外地医院的检查报告中都写着肺部有问题，所以他只能按照这检查报告给孩子们打了一些消炎的药。但是两份报告，家长们究竟该相信哪份？

湖南省结核病防治所的主任医师杨华林解释说：因X光检查是一种影像学，很多疾病在X光片里都具有相同的表现。所以医生阅片结果可受资历、经验的影响，有时出现不同的照片结果，是正常的。其它还受照片等因素的影响也可出现不同的阅片结果。

对于孩子在外地就诊时注明“肺部纹理增多增粗”的X光检查报告单，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免疫规划中心一位曹姓医生认为，不能单纯地以为“肺部纹理增多增粗”就是得了肺结核，支气管疾患、肺部感染、感冒、咳嗽或者经常吸烟等等都可能造成肺部纹理增多增粗。拍X光片只是诊断肺结核的一种方法，痰涂片检查也是一种方法。

据记者了解，在8月13日、14日隆回县卫生部门组织高坪镇侯田片区的孩子们进行大检查的时候，几乎没有给孩子们做痰涂片检查。曾经到隆回县检查指导工作的湖南省结核病防治所主任医师杨华林给出了解释：“当地给孩子都做了X光片检查，没有必要再做痰涂片检查。从X光片上来看，并没有发现孩子们有结核感染。对那些被怀疑得了结核病的人才有必要做痰涂片检查。”

广东省疾病控制中心免疫规划所的杨德华告诉记者，他自己更赞同用痰涂片检查的方法去诊断肺结核，因为只要病人痰中查出结核菌，就能确诊患有结核病。

对学生进行确诊并免费治疗

面对家长的忧虑，隆回县卫生防疫站的书记王祥龙表示，对于可疑结核病的学生该县卫生部门会要求其到专业机构进行确诊，确诊后按政府有关规定对他们进行免费治疗。

“如果孩子真的得了肺结核，我们不可能硬说他没有得。对于肺结核病人我们都是免费治疗和检查的，我们没有必要不承认他们的病情啊？”

据了解，湖南省从今年5月1日开始对全省38个贫困县的所有传染性结核病患者实施免费检查和治疗，2005年起，将在全省实施这项工作。王祥龙向记者坦言：“肺结核免费检查和治疗的资金是由国家和地方按照1：1进行落实，国家的那部分资金没有问题，但是我们这里是个贫困县，到现在我们县里今年的配套资金还没有全部到位。”

8月17日，湖南省结核病防治专家一行4人来到隆回县调查卡介疫苗事件，对卡介疫苗的有关问题进行了认证，并于8月17日在隆回县城组织乡村干部和群众代表座谈会，现场解答了群众的提问。

同时，当地卫生部门组织80多名工作人员分赴学生所在村庄解决问题。

2004.0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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