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银行暂不作商业用途，数据将共享

提要：“生命银行”项目耗时长，涉及面广、投资大，但到底能给广州人带来哪些好处？从国外引进的液态氮库的安全有保障吗？项目课题组应如何规避未来可能发生伦理纠纷风险。

记者专访了部分政府官员与学者，为读者解开心头疑惑。

声音：“在资金上，市里总共投入了430多万以支持该项目。我们鼓励社会上的企业对科研项目进行赞助。”

“我们也担心液态氮会发生泄漏，一旦泄漏，工作人员没有发觉的话，就可能危及生命。”

“这个项目进行的是前瞻性、长远性的研究，如果顺利的话，或许能揭开很多致命性疾病的发病原因，那么首先获益的就是广州市民。”

——周国生

近日连续报道了穗港英合作建立“生命银行”，并开展“基因、生活方式及环境因素对致命性疾病的影响”的研究项目。不少读者对该研究项目能给广州市民带来什么好处充满疑问，有的则担心：液态氮一旦泄漏会否危及人们的安全？昨日（3月10日），记者专门采访了广州市卫生局党委书记周国生，他对穗港英合作项目意义和未来的发展做了阐释。

国内基因资源丰富

记者（以下简称记）：周书记，广州市第十二人民医院、香港大学和英国伯明翰大学合作开展研究项目，要在广州地区收集5万名50岁以上广州居民建立队列，进行问卷调查、医学检查，并抽取每人的血液，储存在液态氮中用于将来基因方面的分析。您是什么时候开始接触这个项目的？

周国生（以下简称周）：我是从2001年开始接触的。当时，我们感到恶性肿瘤、心脑血管疾病、呼吸系统疾病已经成为危害人类健康的三大杀手，患上这些疾病的老年人死亡率尤其高，到底是什么因素致病，还不能说清楚。

所以，当广州市第十二人民医院与香港大学合作，准备要做大型的老人队列研究时，我们也觉得这个想法很好。

记：后来市卫生局的领导为此专程去了英国考察？

周：2001年市十二医院上报了这个项目后，卫生局局长黄炯烈专门带领一个团与香港大学的专家到英国牛津大学考察，探讨在广州开展研究的可行性。当时牛津大学在这方面是世界上做得最好的机构。

记：这次考察的结果如何？

周：考察后，觉得在广州有希望、有条件做（研究）。英国专家也对此基本认可，并初步探讨了资金投入、分配方案等问题。但当时还缺少一些基础设施和有关合作项目的具体内容。

记：后来您亲自去了一趟英国？

周：2002年，我和香港大学的林大庆教授以及卫生局的同志一起，去英国牛津大学进行考察，主要是考察液态氮的技术问题，参观了牛津大学液态氮的仓库，确定假如广州建立自己的液态氮库，如何保证安全等问题。并且还和英国伯明翰大学交流了合作方案，确定了时间表。也谈了经费投入的问题。2003年12月18日，我们正式批复成立穗港英合作分子研究室。

项目能给广州带来好处

记：市卫生局现在对这个科研项目投入了多少？

周：我们和市科技局一起总共投入了430多万元。

记：卫生局为什么对这个项目这么支持呢？

周：我们的想法是，（这样做）可以利用国外先进的技术和资金，促进我们广州的科研发展。国外人口少，而我们人口多，可以利用这个优势，在国内开展研究。

记：但穗港英合作会不会导致资源分配不公平呢？特别是涉及基因的问题，血液样本如何分配呢？

周：我们国家有规定，人类遗传资源未经许可是不能带出国的。所以这项研究的前提就是要遵守这个规定。有关的医学数据三方可以共享，但血液样本是绝对不能运到国外的。

记：“生命银行”能落户广州，您是否特别高兴？

周：在华南地区，开展这么大型细致的队列研究，还是首次。我们也觉得很高兴。它对合作各方都是有利的：一，项目对广州医疗卫生的发展有帮助，起码有普查性质，参加研究的老人可以免费体检，早发现早预防自己的疾病；二，国外没有那么多标本，对于合作者来说，我们这里又可以提供这么多老人参加研究，对各方都是很好的。而且，与国际的合作，能够使广州学习到先进的技术水平，对广州实验室水平的提高很有帮助，也有利于提升广州在相关医学研究领域的地位。

液态氮库绝不能泄漏

记：在建立液态氮库上，不少市民担心是否安全，您怎样看待这个问题？

周：这正是我们专门派了两名技术人员去英国学习经验的原因。在保证液态氮库安全上，我们获得了牛津大学的技术支持。牛津大学的液态氮库起码有20多个罐，分布在两层楼上，并且自己生产氮气，规模很大，全世界有很多科研项目都把其样本存放在他们的储存库里。所以，我们建立液态氮库时，很多经验是从英国学习的。

记：如果管理不善，它会存在哪些危险？

周：我们也担心液态氮会发生泄漏，一旦泄漏，工作人员没有发觉的话，就可能危及生命。而且，要保持长期低温，电路安全也重要。

记：那么卫生局怎么防范这一危险呢？

周：一方面，我们咨询了牛津大学的意见，今年2月2日，牛津大学的专家专门来十二医院进行评估，也比较满意。另一方面，为了保证安全，市卫生局科教处派专人跟踪这个项目，市十二医院也组织了一支专门的人马。安全很重要，我们要求工作人员按照一定的规章进行操作，比如，在打开储存库之前，工作人员一定要等排风系统运转几分钟，这样才能进入。

后续资金和管理要跟上

记：建立液态氮库开展队列研究，是一件长远的事情，也许5年或10年以后，还将继续开展研究，是不是存在后续资金和管理的问题呢？

周：在资金上，市里会继续支持这个项目的研究。我们也鼓励社会上的企业对科研项目进行赞助。但目前国内这方面的氛围还不够。

记：那么这个液态氮库能否用于商业用途？比如出租给商家或个人进行组织、器官、生物材料的保存，用以治疗“难治性疾病”？

周：目前还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因为目前液态氮库只有两个罐，接下来会再安装一个罐，以后可能增加到4个。但对于这个项目来说，以每个罐装7万支试管计算，5万名研究对象共有20万支试管，四个液态氮罐也没有多少剩余空间了。

记：那以后如果增加液态氮罐数量，能否开展商业运作呢？

周：可能性也不大。因为从安全方面考虑，十二医院的液态氮库不可能安装更多的罐，这也受场地方面的限制。英国牛津大学的液态氮库就是设置在郊区的。

记：现在的脐血库用的也是液态氮冷藏，它们是否可以收钱？

周：据我所知，卫生部目前正在对脐血库实施准入制度审批，在批准之前，所有的脐血库都不能进行商业运作，医院只能收少量的工本费。

记：你觉得这个项目能给广州老百姓带来什么呢？

周：这个项目进行的是前瞻性、长远性的研究，如果顺利的话，或许能有助于揭开很多致命性疾病的发病原因。因此首先获益的是广州市民。而且有了一个最原始的血液样本储存在这里，可以做延续性的研究。比如非典的时候，我们通过市血液中心的检测，发现数千名普通人中0.9%的人的血液中含有冠状病毒。有了这个最原始的资料，今后可以做很多有益的工作。

专家说法：

“知情”与“同意”不能脱节

医学伦理学专家呼吁市民对科研项目持坦然心态声音

记者调查发现，参加穗港英“生命银行”合作项目的研究对象大多以为参加的是“免费体检”，而对自己的医学资料和血样将用于科研一无所知。昨日，记者为此专门采访了当初对该项目进行论证的广州市医学伦理学会专家、广州市医学伦理学会会长伍天章教授和副会长董玉整教授。

已审查“安全”与“知情”问题

伍教授介绍，专家组主要从五大方面开展审查，一是医学研究的目的，是否对人类健康有利，二是否保护“受试者”的利益，不伤害“受试者”，比如抽血，必须保证无菌操作；三是符合知情同意原则；四是遵守保密性原则；五是自主自愿原则。在对该项目的审查上，专家组主要侧重于抽血保证无菌环境和安全，研究对象是否知情同意，以及“受试者”能否自愿退出等方面。

组织者应避免发生伦理纠纷

对于实际操作中大多数参加者不“知情”的情况，董教授认为，由于参加研究的都是一些老年人，文化层次较低，很多还不识字，而且对科研项目的理解力较差。所以，出现“知情”和“同意”之间脱节的现象。

董教授认为，在国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