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3日下午,昆明市人民东路一座三层小楼里,围坐着3名穿白大褂的大夫、7名头发花白的老人和5名体形消瘦、手臂布满针眼的男子。
粉刷一新的三层小楼是昆明市首家美沙酮维持治疗点大树营门诊所在地,也是国家美沙酮维持治疗第二批试点之一。自今年5月17日挂牌接诊以来,包括肖军(化名)在内的13名吸毒人员每天来这里接受国家免费的美沙酮维持治疗。当天下午,是门诊大夫与病人及家属间
关于治疗情况的首次交流会谈。
“我儿子1米78的大个,因为吸毒感到自卑,整天低着头、驼着背,如今接受治疗已有半个月,他完全像换了一个人,孩子们也喊叫着‘舅舅长高了’。”69岁的阮凤英第一个发言。
阮的儿子肖军今年36岁,吸毒史长达10年,曾先后接受警方强制戒毒5次,劳动教养2年,但每次从高墙内走出,他很快又会复吸。
“以前他吸毒,家里不但要担负极大的经济压力,更重要的是整天承受提心吊胆的精神压力。现在,他终于有救了。”阮凤英说。
实际上,在昆明,大多数吸毒人员并不能像肖军这样轻松地接受美沙酮维持治疗。由于这种治疗要求的条件较高,还有云南警方在“全员收戒”的口号下加大了对吸毒人员的打击力度,他们往往在得到类似治疗前就被警方强制收戒。
这样带来的另一个后果是,因为云南艾滋病感染者中70%都为吸毒人员,如果戒毒所不具备分离收戒的条件,吸毒人员中的艾滋病感染者将会错过最佳的治疗时机,同时艾滋病很容易在人群密集的戒毒所内暴发。
目前,国家已下拨款项,帮助云南省对强制戒毒所进行改建扩容,以专门隔离戒毒人员中的艾滋病感染者并对其进行治疗。但由此带来的医务人员短缺和治疗资金仍是难题。
门槛过高的美沙酮治疗在昆明,今年6月上旬就将有3个美沙酮维持治疗点挂牌营业,与已经挂牌接诊的大树营诊所一样,这些治疗点都属于国家第二批美沙酮维持治疗试点。
但当地医务人员表示,除了大树营治疗点有13名吸毒人员正在接受治疗外,其他三个点的现状都并不乐观。按照计划,6月4日位于昆明西坝的第二门诊将挂牌营业,但目前报名且符合条件的只有1名吸毒人员,而且手续至今还在审批之中;6月6日,距离昆明市区40公里外的晋城治疗点也将挂牌营业,但至今还没有找到一名符合条件的吸毒人员。
云南省药物依赖防治研究所一位工作人员对此很无奈,“要知道,设计之初,每个治疗点的接诊人数都能达到200人。”他说。距离大树营美沙酮维持治疗门诊40米远,临街有一处大树营美沙酮替代递减治疗门诊。据该门诊大夫介绍,美沙酮替代递减治疗与美沙酮维持治疗都属于脱毒治疗,但方法有所不同,前者的治疗时间相比较短,而且属于收费治疗。
这位大夫说,门诊是4年前开设的,原来每天前来就诊的吸毒人员能达到四五十名,但如今每天前来就诊的吸毒人员只有四五名了。据了解,昆明市原有美沙酮替代递减治疗门诊七八家,如今已经关闭了两家。
“目前制约维持治疗的最大瓶颈是来自自身的高门槛。”大树营门诊主任姬红瑞介绍说,个人申请免费美沙酮维持治疗需要具备五个条件:海洛因成瘾未脱瘾者;强制戒毒两次或劳教戒毒一次以上者;20周岁以上者;昆明市户口且有固定住所;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者。但如果是已感染艾滋病病毒的海洛因依赖者,只要具有昆明市户口,就可以获得免费美沙酮维持治疗。
姬红瑞介绍,符合条件的吸毒人员在治疗门诊填写申请表后,还要将其送到昆明市公安缉毒大队审批。但目前的实际情况是,多数吸毒人员虽然符合条件,但却很难提供出公安部门的强戒通知书。
“他们命都不要了,谁还会留心保存通知书。”姬红瑞说,没有通知书,只能到强制戒毒所去开具强戒证明。但实际情况是,很多吸毒人员因惧怕“自投落网”,往往对公安部门望而却步。
HIV阳性检测报告是吸毒者申请美沙酮维持免费治疗的一个绿色通道。虽然今年云南省对高危人群进行了艾滋病病毒检测,但由于其中绝大多数吸毒人员流动性大和不愿暴露真实身份的特点,即便自愿接受检测,也因谎报姓名和住址而无法告知、随访和做进一步的确认检测。
张瑞敏,国家美沙酮维持治疗培训中心培训部主任、云南省药物依赖防治研究所主任,是国内最早提倡美沙酮维持治疗的专家之一。
张瑞敏认为,美沙酮维持治疗,其实最大的目的是为了遏制艾滋病在吸毒者间的快速传播。但现实处境却使该目的大打折扣。
“对于门槛过高的困境,我们已向中央多次反映,目前公安部、卫生部和药监局三部门对这个问题已开始关注,并考虑适当降低美沙酮维持治疗的门槛,但新的标准什么时候出台目前还不知晓。”
“全员收戒”除了条件过高的原因外,一些医务人员和吸毒者则认为,公安机关近来加强对吸毒人员的打击力度,实行“全员收戒”是影响美沙酮维持治疗的另一重要原因。2002年,云南公安部门对吸毒人员首次提出了“外循环转内循环”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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