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治疑难病的思路与方法
中医药治疗疑难病,历史久远,方法甚多,有一定的疗效,值得发展和提高,使之更好地为人类健康作出贡献。
1 关于疑难病的定义
中医文献早有疑难怪症的记载,张仲景则以“怪病”、“难治”、“不治”等,以说明疑难病的治疗难度。其实,对疑难病(证)应当有个确切认识,要把“疑”和“难”分开来理解,所谓“疑”是指疾病的诊断疑惑不清,如西医说不能定位,即不能明确诊断疾病发生在什么部位?比如一个慢性低热病人,是肺部感染、是胆道疾病、是结核、是血液病等的问题,在没有明确诊断之前,确实只能“对症治疗”。同样,中医认识疾病也一样,如果疾病不能定位,即不明脏腑、不明经络气血、不明病在何处,或不明疾病的属性,即阴阳不辨、表里不分、寒热不清、虚实疑似,这样是很难诊断是什么病,治疗也就很难中肯。因此,“疑”是指疑惑难以诊断,搞不清什么病,就无从着手求治;所谓“难”是指疾病的治疗难度。有的病因为器质性损伤、脏腑功能缺损,或者防御功能全线崩溃;中医说的“脱营”、“失精”,这样的疾病在治疗难度上是相当大的,甚至没有逆转的可能。在临床上,诊断不清的“疑”病(证)不胜枚举,治疗上难以取效的“难”治病(证)也比比皆是,要取得疗效,首先必须把定义搞清,然后才能有正确的治疗方案。正如喻嘉言所说的“先议病,后议药”,只有先把病的因果关系搞清,尔后才能设想出恰当的治疗方案。这就是要明确疑难病的定义之所在。
2 疑难病(证)贵在辨证
中医治疗疾病,历来就讲究辨证论治,其可贵之处也是在于辨证。辨证清楚,而后才是论治。疑难病的治疗更应当先着眼于辨证。
2.1 辨病机 中医对病机的认识,内涵很具体;一是指病因,病因有外感、内伤,外感即六淫病邪,与气候变化关系密切,多是急性热病,具有传染性;内伤是指内伤杂病,七情所因、脏腑、气血等病理改变。疑难病的病因多是内伤为多,诸如心血管、肺系病、内分泌、老年病等,这些病的因果关系,必须从中医的病因去认识,以便为治疗提供可靠的依据。二是指主症,主症是主要症候、脉象、舌苔(应当同时收集各项检查资料),要落实到脏腑、经络、气血、津液等诸方面,如糖尿病、肾病综合征等多种疾病,外观是无症可辨,很难“定位”,其实并不然,如糖尿病,在“三多症”消失之后,往往是一派脾虚肾损的病候,有时口渴特甚,舌苔越白,一派脾不输津之候;又如,肾病综合征,在很多的病例中,其脾虚之候非常突出。所以无论何病,都能找到它的病位,应当根据其主要体征,按辨证要求,落到脏腑、经络等实处。
2.2 辨病性 病性就是疾病的性质。任何疑难病都必须明确它的性质,如属阴属阳,属寒属热,属虚属实。疑难病的病性,临床多见阴阳错杂、虚实并存、寒热兼夹,所以临床治疗难度很大。比如肾病尿毒症,一般肾炎进入尿毒症阶段,多呈虚实夹杂、寒热并存,论疾病的本质,脾肾俱虚,气血不足,所以说本虚,论其临床表现,即高度水肿,小便短赤或短少,或鼻衄、呕恶等上焦实热、标实之证又特别显著,因而病性复杂,不是单一的寒证,亦非是纯热证,而是本应标实。这种疑难病不辨清病性,怎能信手拈几味“特效药”而取效。
2.3 辨病位 从辨证的观点看,任何病都归属五脏六腑,这是无疑的。然而,疑难病的病位,又应结合临床思辨来定位。比如肝硬化腹水,病位在肝,但当出现腹水,那就应看到肝硬化波及脾肾的因果关系,此时则当重在调理脾肾。换言之,肝硬化在通常的条件下,则以疏肝软坚散结为治,而在腹水突出的情况治疗又应侧重脾之运化,肾之疏泄功能有所改善,再议治肝。这种病位的认识,在临床上是常有的事。再以慢性胃炎为例,该病是临床常见病,很多情况下从肝论治,只是兼顾胃或不治胃,这是随其病症而确定它的病位,并不是胃炎变成了肝病、改变了病位。这是以中医的脏腑相关理论指导辨证的特色。因为辨证论治是建立在“证”的基础上来定位定性的。所以,在疑难病的治疗中,没有一个诊断、一套治疗方案,始终不变,而是随着疾病发展而定位,这才符合辨证法则。
如前所述,中医治疗疑难病,辨证是十分必要的。无论何种疑难病,都应按中医的辨证思维来认识疾病,再以肿瘤为例,进一步说明之。时下,对肿瘤的治疗,中西医的手段尚不完善。就肿瘤的治疗来说,中药的针对性,不及化疗与放疗。但如果病情进展很快,或经手术治疗,机体的素质急剧下降,而用化疗、放疗,结果是“病好了,人死了”,又不可取。这种难治病,就只有中西医结合治疗,在机体状况允许的情况下,用中药整体调理,这样合情合理的结合,非常有益于肿瘤的治疗。曾经治一女性,32岁,患直肠癌,手术后一面用中药调理,一面用化疗,经半年的治疗,一切正常,临床痊愈出院。随访4年,健康状况良好。这里特别指出,不少“肿瘤专家”,凡遇上肿瘤,不分清红皂白,一概以大剂清热解毒、活血化瘀、软坚散结去“以毒攻毒”。一张药方中用三四十味药,药量之大,使人望药兴叹!病人脾胃功能遭受荡涤,米水难下,病情急转直下,肿瘤非但没有治好,身体无法承受,全身衰竭的症状无法挽救,这实在是不可取。在此,大声疾呼,同仁诸君,应尊重疾病的客观规律,扬中医之长,辨证用药,真正使中药在肿瘤治疗过程中,发挥其应有的积极作用。
3 治疗疑难病要有方有守
中医的两句铭言:“治急性病要有胆有识,治慢性病要有方有守。”这是经验之谈。临床上疑难病多是慢性病,治疗过程中必须遵循“有方有守’的原则。所谓“有方”即是说在辨证的基础上,应有一个符合病情的方药,这个方药是有理有法组成的。具有治疗作用,或辅助调理的功能,而不是无章可循的“大杂烩”。所谓“有守”,是指有效的方药要坚持服用,不要随意更改。即使是变通,也应根据病情随症加减,不能把主方三天两头改得不成体统。如肝硬化的辨证用药,一般地说,在通常的情况下,如疏肝理气,健脾和胃,可以四逆散加疏肝药如郁金、川楝、香附,加健脾药如淮山、茯苓、白术,加健胃药炒谷麦芽、炒内金等。至于用软坚散结、活血化瘀药,应取以柔克刚之品,如赤芍、旱莲、泽兰、姜黄等。不用或少用桃仁、红花、三棱、莪术;更不宜多用土鳖、水蛭攻坚破积。整个指导思想,是在疏肝理气、健脾和胃的前提下,使之渐消渐散,不能用“大刀阔斧”的攻破药,这类药一则攻伐太过,一则对肝脏均有不同程度的损害,多服久服必然不利。至于肝硬化出现肝阴不足之舌苔少、脉弦有力,且腹水溺短,此时治疗难度更大,应以大剂养阴填津而不滋腻之品,配以柔肝、缓肝之剂,扭转肝旺脾虚胃弱之机,方药可以“一贯煎”加味,以当归易丹参,加滋阴的龟板、鳖甲,加健脾养胃阴的淮山、石斛、芍药之类,加清虚热养阴清肝的知母、旱莲草、沙参之类,切忌用刚燥药。至于腹水的治疗,中药利水往往多易伤阴,如用四苓汤、猪苓汤,不出三五天,舌燥阴伤非常明显。因此,可以采用安体舒通、速尿,间断的用以利水,不作长期用药,更有利于病情转化。中药则应以行气活血利水为是,如泽兰、香附、益母草、旱莲草、大腹皮之类,适当选择应用。此时,关键是平肝旺,养肝阴,健脾胃,保胃气,能食能化,病情可望逆转。不然,则难以挽回败局。肝硬化的治疗,要抓住脾胃尚健,肝阴未伤的时机,能坚持半年至1年的治疗,临床治愈好转率是比较高的。这就是贵在守方的例证。
再如,慢性肾炎,消除蛋白尿,非经历一段时间的治疗,是不可能巩固的。近贤岳美中老中医,曾治一女性患者,尿蛋白长期不消,用六味地黄汤加味,服至60剂后,尿蛋白依然不减。岳老说慢性病要守方,再继续服原方,果然用至80剂后,尿蛋白日见消退,取得满意的疗效。实践证明,消除尿蛋白是一大难题。笔者认为,一是要把住急性肾炎关,在急性期,尿蛋白消失后,继续服药3个月或半年,蛋白不反复出现,方可停药观察。一是要守方,特别是慢性肾炎尿蛋白消失相当不易,无论用什么药,只要能取效者,就应乘胜追踪治疗,不能任意更方。正如岳老治慢性肾病,能主持用药达数10剂,这种守方的信念,不失为有真本事,值得效仿。笔者治风湿性心脏病,用苓桂术甘汤加参芪、加芪附、加抗风湿药,先后治疗5年取得满意疗效;用真武汤加芪参治“风心心衰”、“心衰纤颤”,前后用该方长达7年之久,病者尚健在,能生活自理。大量病例证明,对疑难病的治疗,有方有守是十分必要的。
4 疑难病贵在综合治疗
一般地说,疑难病多涉及脏腑、气血、经络等器质性病变,其治疗方法应当采取综合措施,内治外治结合运用,才能收到较好的疗效。
4.1 内治法 疑难病的内治法,从临床实践来看,应以治痰、治瘀、治虚3法为先。
4.1.1 治痰: 痰证在慢性疑难病中极为广泛,如中风后遗症,在相当长的时间里,痰象特别明显,中风病人在神智恢复之后,所出现语言謇涩、口眼歪斜、舌体不正、口角流涎等症,治疗以清热化痰为主,用黄连温胆汤加菖蒲、郁金、远志、胆南星、天竺黄、僵蚕、地龙、全蝎等,连续使用,直到语言基本清晰,再配合活血化瘀药,以补阳还五汤益气活血。如在痰涎壅盛情况下,不宜过早用大量的黄芪,因其可补气,亦可产生壅气滞气的弊端。再如癫痫,治痰是第一选择,一般是以清热化痰,佐以镇静熄风,亦可在温胆汤的基础上,加清热药,加镇静熄风药。有时也可配合柴胡龙牡汤(将铅丹改为生铁落)同时使用,使清热化痰与镇肝宁神相得益彰。再如脂肪瘤、淋巴结肿等,因其瘀积的肿块,有肿胀感,无瘀血症,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