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时事评论员：黎建南先生，钮则勋先生

这起案件是在1年前爆出的。当时，台湾卫生部门接到检举称，有3家生产医疗器材的公司，与基隆市、台北市、桃园县的三家医院，签了约6.4亿元新台币的采购协议。 中间有多位官员和医院高层人士，涉嫌收了好处。

台湾卫生部门随后请检方介入调查，检方先后调查了31人。3月26日，收押了台湾卫生部门医管会的8位官员。

黎建南：这一次整个金额是6亿3700万，6亿3700万在桃园医院方面是一个健检中心劳务发包，健康检查中心有些事情医院固定人事觉得设太多浪费经费，所以有些就外包。外包谁能包到?这中间当然就有些巧门，有的人就必须要走后门，这中间就会得到一些利益。

这些钱有的时候还是要发给人力的。台北医院是全自动生化检验设备，是700万。自动检验设备是买贵了还是买不合格的?这个影响很大。基隆医院2亿3千万，是心血管检验器材，你要知道心脏这个病，检验器材必须非常精良才能够检测得出来。如果你放水的话，让不好的品质，对病人来讲是影响很大的。所以这一次整个来讲，总金额是6亿3700万，所以大家觉得6亿4千万。在这里面他们实际这些人分到大概只是3千万，这一次的案件在台湾整个讲，医疗采购弊案挖开署医烂疤。中间管理的执行长叫黄焜璋，你看下面，左下方标题：学佛医师黄焜璋，辈分很高。在台湾有很多重要的人会学佛，下面讲，黄焜璋笃信佛教，卷入弊案，同僚难置信。一个这么重要的医生，一个念佛的医生，怎么会伙同他的同事，伙同他的同学做出这样的事，所以在台湾很惊讶。所以对于这个事，其实早在台湾我就讲过，台湾的贪腐门道管的是衙门，因为你管这些医院，管的是衙门，念的是佛门，想的是邪门，拉的是同门，不是同学就是同事，玩的是巧门，巧立名目编，最后走的是后门，收钱都从后门去交。

钮则勋：其实我们可以清楚把一些原因做厘清。第一个，当然是有庞大的利益所在。其实我们都了解，署立医院每年都有一笔统筹采购，医疗器材或者是采购药材这样一个金额，它的金额大概高达40亿到50亿左右，这会引起所有医材业者或者医疗服务的业者或者是药商，他们都想去分食这块大饼。所以有些不肖的厂商，他们这些有心的厂商就会八仙过海，用尽所有可能方式，不管是官说方式，或者收买里面在采购流程相关一些医疗人员这样的动作。今天他们会透过任何可能的方式，去以重金或是以很大一些利润，去分给这些在采购流程环节里面的医疗人员，这些医疗人员当然有一些是没有办法去克制他自己贪婪的情欲。

第二个主要原因，我们就是要跟大家说明一下，整个台湾医疗体系它的结构跟文化的问题。台湾的医疗体系是一个非常封闭的医疗体系，或许全世界很多国家地区都是一样。它是一个很封闭的医疗体系，医疗区块。为什么如此?因为你今天担任医生，在同一个医院或是各个不同医院里面来说，它都有个别个别一些系统。这个系统里面有很多同门师兄弟，也就是所谓的学长学弟或者是同学的关系，或者是师生的关系。今天假设说，有新的医材厂商想要去分食这块大饼，去抢他自己独占的利润，他走后门的话，他也会去研究，到底哪一个医疗人员，在采购过程中间，是扮演一定程度关键性角色。也就是说，他的同门师兄弟非常多，人脉非常非常广，这个人也要非常清楚了解，各个在采购环节有关一些医疗人员，一些习性，出手才能够精准，把整个贿赂流程给串联得非常天衣无缝。这或许也是这个弊案的原因之一。

黎建南：这一次会发生这样的案子我们可以讲，首先台湾当局因为这些年来负债越来越多，所以后来公家机关都是"减肥"，就希望它能够人欲缺不补，不再用，尽量精简人事。但是医院有很多事情要做，这个时候，假如自己去雇一些人就考虑到经费，他想赚钱又要利润，这个时候就委外，交给别人所以叫派遣人力，就像桃园"署立医院"健检中心有4亿的人事费是派遣人力的，他就发给人家，可是这些发给人家又层层剥削，所以真正最后来做事的人已经被扒了两层皮。这样来讲，他的工作精神，工作态度当然是大打折扣。另外，这中间委派的一些医生为了想增加收入，可能拼命加班，他的医疗品质当然就会降低。另外就是医疗器材，医疗器材去买，过去两年前台湾就有小医院就在抗议，说为什么私立医院买的仪器只是公家医院买的一半，这中间出了什么问题?你买医疗器材如果买贵了，最后这个钱都是人民纳税血汗钱，人民在分担。但是你买的品质不好的，最近同时爆发另外一个案子，接骨头，人工骨头，用的骨头泥浆，它用台湾低品质五千块的去冒充，贴上外国商标，结果是两万块的。这个时候不但让人花冤枉钱，对他的身体更是很大的伤害。就像这次整个台北医院买的心脏检查仪器、器材，这些器材如果是烂品质的话，检查不出潜藏在病人体内病因，最后害死了病人怎么办?所以对这件事情可以讲都是钱惹的祸，所以我们写个顺口溜。政府想省钱，医院想赚钱，医生想加钱，医管想搞钱，医商想捞钱，大家都抢钱，人民得花钱，医死不赔钱。

钮则勋： 以前我们常常听到台湾医疗的部分，常常爆出一些相关的弊案，那个是什么样的弊案，那个是不肖的医生会用尽任何可能的方法，想要去贪健保的大饼。我们从去年就有两个非常鲜明例子，真的让人匪夷所思。是南部的医院跟北部的医院都有这样的案例，这些不肖的医生会去跟诈骗集团结合，他会跟投保的病人结合，然后他们串联去演一出剧。什么样的剧，这个不肖医生会把癌症细胞检体植入到正常投保的病患正常细胞中间，意思就是说，他本来没有癌症，但是经过医生这样一弄，就检查出来癌症，然后进行开刀，进行化疗。这样一个情况就会产生一种贪健保的动作，或者是诈领保险金这样的一个动作。去年两个惊天动地的负面案子，大概都是跟把癌症的检体塞到病人体中，去进行所谓贪健保或者诈领保险金这样的动作。在媒体上面也引起了非常广泛一种讨论，大家也直呼不可思议。本来那个病人只是一个痔疮的问题，经过癌症检体一塞进去，就变成了肠癌，这个医生就可以顺势开刀，就可以顺势进行化疗。透过这样一个动作，他又可以贪了健保的大饼，健保的预算，又能够诈领到保险金，这个是让人非常不齿的不肖医生的行为。

黎建南：在台湾，医生是很有社会地位，是沿袭以前日据时代传统，医生通常在社会上会被尊重。另外尤其是名医更有很多人脉。你再有钱，你再有权有势，你家人总是会生病，你自己也会怕生病，所以碰到名医都会想办法拉交情，这也造成一些名医势力很大。所以为什么前卫生部门负责人他说不感觉意外，因为他知道这些事，但是那种文化他根本也没有办法去办。这些名医他们都很聪明，他的行事很低调，比如说借着念佛干什么，拿钱要钱都很隐秘，他们电话从来不谈这些事情，所以你要逮到他不容易。上次有人检举他们，他们恶人先告状，还要告人家诬告。所以在检调机关对这种事情就必须长期跟监，看时机差不多，已经有些证据了，所以这整个案件为什么不年前不办?我可以有个顺口溜：贪污名医有实力，又有人脉和关系，行事低调又隐秘，想要逮到不容易，必须斗志斗毅力，证据不全不能急，监控跟踪有了底，才敢收网逮名医。虽然逮到四个重要的医院主管，两个已经承认了，另外两个要继续抗拒到底。但是台湾医疗单位已经从中间查到，所以不排除要第二波搜索，因为发现真正整个还没有爆，未爆的地雷是指中南部，因为中南部可能离台北很远，中间要搞鬼更容易。所以这个时候会慢慢，只要有一点头了，我们讲办案顺藤摸瓜，然后可以大小通抓，我们就看台湾的检调单位能不能把这些医学的败类通通一网打尽。

钮则勋：根据现今检调所示出的相关信息，他们是把这些不肖的业者，他们的账册，也就是他们的内账或者是签约合约，或者一些资金往来，检调单位都在做比较细部的勾稽对比，或者做一些相关的分析。检调单位因从这些调查里面，会发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也就是说，这些业者似乎很多"署立医院"同胞的案例，机会这些业者都在名单上面，都是这些业者在玩。讯息似乎也有指出，可能不排除最后顺藤摸瓜一种情况，或是勾稽这些资金往来的情况，不排除可能会有卫生单位的官员，或是署立医院一些高层涉案。像刚刚黎先生所讲的，未爆弹可能在中南部。检调也放出一个讯息，不排除可能有院长级的人士，可能会涉到这起案子里面来。但是这些都可能是检调的揣测，我们还是会心平气和去看检调每一个搜索或者是调查的动作。希望这样一种弊案能够水落石出，也能够还给台湾医疗，有一个比较清新的环境跟空间。

至于到底用什么样的方法机制，使这样一种医疗弊案尽可能不要发生?台湾卫生单位现今也有一些相关想法。比如说他们现在就说，如果一定程度金额以上采购案，可能要报卫生单位，也就是卫生署来做核准动作，这个是第一个，他们现在考量要做的。第二个，他们也在做这样一种想像。也就是现今"署立医院"院长本来采取轮调的方式，现在卫生部门的想法是说，"署立医院"院长可能要找体系外的人来担任"署立医院"院长职务，就连医管会执行长，可能也都是要跳脱整个医疗体系外面或官僚体系外面，去寻找适合人选。这个建议似乎会让我眼睛为之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