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复杂的圈子,每个戒毒学员曾经从事着不同的职业;这里只有一种气息,每个学员都在品尝着自己失足所带来的痛苦;这也是一个“特殊”的群体,学员既是违法人员又是毒品的受害者。
一个强壮的男人,被毒品蚕食得骨瘦如柴;一个美丽的女人,因为毒品变得面容憔悴;一个众人羡慕的和睦家园,被毒品破坏得支离破碎。毒品吞噬着他们年轻的身体的同时,也腐蚀着他们的灵魂,将他们曾有的梦想化为黑暗角落里的缕缕青烟。
吸一口走上不归路
在云南省第五劳教(强戒)所,记者见到了“资深”的吸毒者——马三寿(化名)。19岁马三寿就开始吸毒,前前后后他进了劳教所4次,至于进戒毒所的次数,连自己都记不得有多少次了。由于长期吸毒,身体十分羸弱,嘴唇紫黑,嗓音尖细柔弱,面黄肌瘦,皮包骨的胳膊上一条条紫色的血管像从血污里爬出的蚯蚓,令人不忍目睹!
马三寿是属于那种自小生活在蜜罐里的人,父亲拥有一家车行,母亲从事家具销售,由于自己是家里的长子,父母收入也颇为丰厚,自小家里在经济上也不会对他做太多限制,任由其花费,在马三寿18岁的时候,家里就为他购置了一套住房。没多久,父母因为感情不和离婚了,马三寿跟着母亲一起生活,弟弟则被法院判给了父亲,原本和睦温馨的家庭一分为二,母亲忙于生意也无暇顾及马三寿,早早辍学的他整日与朋友在外不回家,徘徊在一些灯红酒绿的场所。
在朋友的发廊里,经常有一些青年在吸食毒品,用马三寿的话来说当时这是时尚。在朋友的再三刺激下,马三寿的吸毒生涯从此开始了,从恶心难受到飘飘欲仙,一发不可收拾。
自从开始吸毒后,马三寿的经济支出也加大了,没有经济来源的他只能伸手向母亲索要。原本就对孩子比较溺爱的母亲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会沾染上毒品,也不问马三寿要钱去干什么。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马三寿吸食毒品的事情还是被母亲知道了,在母亲的哭劝下,他走进了戒毒所。但从戒毒所里出来后的马三寿很快便忘记了母亲为自己染上“白魔”而哭红的双眼,很快又和毒友走在一起,整天窝在房间里吞云吐雾。鉴于前车之鉴,母亲在经济上对马三寿作了限制,每天的生活费用根本不够吸食毒品,“悔改”后的马三寿主动要求到家具店帮忙,然后将自己收取的货款用来购买毒品,时间长了,母亲自然也知道了,便不再让马三寿掺和生意上的事。被断了“财路”的马三寿面对越来越大的毒瘾,他想到了变卖母亲为自己将来结婚所购置的房屋和家具。没多久,一套100余平米的房子里只剩下一张席梦思床,由于经常躺在上面吸烟,床垫被烟头烧了几个洞才没卖出去。
毁了自己也毁了母亲的幸福
说起自己的母亲,马三寿眼里流下了悔恨的泪水。尽管自己死不悔改,母亲仍然对自己不舍不弃。1998年,马三寿第二次进入劳教所戒毒时,母亲再次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母亲对继父隐瞒了儿子吸毒这一情况。
解教后不久的马三寿也打算远离毒品,踏踏实实地过正常人的生活。但以前的朋友并没有接受他,让他感觉这个社会遗弃了自己,很快便又再次与毒友走在了一起,破罐破摔。母亲再次为他购置的家具也被他一件件的变卖了,却无法填补毒品给自己带来的“经济黑洞”,于是“干一番事业需要资金”、“投资项目”便成了他向母亲骗取吸毒费用的理由。
久而久之,母亲知道了马三寿所谓的投资、干事业只是骗取吸毒费用的幌子时,继父也因为知道马三寿吸毒的事而选择了和母亲离婚,面对再次破碎的家庭和不成器的儿子,母亲伤心欲绝,生意也在逐渐走向衰败。
“最后一个专卖店也在2009年11月关门歇业了。”马三寿说,母亲现在已经60余岁了,但看上去却像是70余岁的人,已是满头银发。在一次前往劳教所看望马三寿的路上,母亲摔断了腿,接见日没见到母亲的身影,经亲情电话得知母亲腿被摔断时,马三寿痛哭了一个晚上,发誓戒掉毒瘾,好好照顾母亲。
因为吸毒妻离子散
2000年4月,马三寿解教后认识了四川的小梅(化名)并结了婚,在之后的4年内,他也没有再吸食毒品。1年后,儿子出世了,妻子向娘家借了笔钱两人买了辆长途客车在四川跑长途,收入也不错,一家三口也算甜蜜幸福。看到儿子的改变,母亲似乎看到了希望,也给予了不少支持。2004年,马三寿以在四川呆不习惯等诸多借口独自一人回到了昆明,缺乏自制力的他又将慈祥的母亲、贤惠的妻子、可爱的儿子抛之脑后,扎入毒品中又一次步入沦陷而不可救药。
不敢向妻子要钱的他除了变卖家产外,就只能向母亲伸手,亲戚朋友也视之如恶魔,避而远之。
妻子绝望了,终于在2009年9月向马三寿提出离婚。经法院宣判后,儿子被判给了妻子。
“吸进去的是白色粉末,吐出来的是自己的生命。”马三寿说,自己在这条不归路上徘徊了21年,现在已经40岁了。面对支离破碎的家庭,甚至连自己在哪里,在干什么都不敢让儿子知道。说到这些,他低下了忏悔的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