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身边,因为吸毒,有成千上万的家庭破碎,伴随吸毒而来的是诈骗、暴力犯罪、卖淫、艾滋病等一系列社会问题。据了解,全球每年因滥用毒品致死的人数高达 20 万,上千万人因吸毒丧失劳动能力,吸毒人群日益年轻化。“ 6 · 26 ”国际禁毒日前夕,本报记者走进戒毒所、劳教所以及民间戒毒机构,与几位“瘾君子”亲密接触,听他们讲述不堪回首的吸毒史;走近那些为禁毒工作默默奉献的公安干警及志愿者,了解他们如何帮助吸毒人员从毒品的梦魇中走出来。
不幸的家庭
1985 年,小雨出生在宣威市的一个普通家庭,和其他孩子一样,小雨的到来,给这个家庭带来了欢笑和幸福,爸爸妈妈十分疼爱,百倍呵护,在家人的照料下,小雨一天天长大。
然而,小雨的幸福仅仅在童年持续了几年,就在父母的吵闹声中收场了。
一天,小学四年级的小雨放学回家,听到爸妈在吵架,后来居然打起来了,小雨被这种突如其来的“战争”惊到了。“不知道为什么,从那以后,父母经常吵打,他们再也不像以前那样疼我,关心我了,没人教我写作业,后来他们离了婚,我对学习再也没有兴趣,很贪玩,那时候我小学快毕业了。”
离婚后,小雨的母亲远嫁到了昆明市宜良县, 13 岁的小雨和爸爸生活了几天也跟着母亲来到了宜良,继父对小雨的到来显得很不高兴,尽管如此,小雨还是在母亲的帮助下在宜良三中上初一,有些懂事的小雨想好好学习,开始新的生活,可不幸再一次降临到了小雨的新家中,她的继父经常酗酒,醉酒后经常打骂小雨,年少的小雨在经历了家庭的破碎后再一次感受到了新家的寒冷。“我的继父对我很不好,很少和我说话,对我发脾气,还打我……”小雨很不愿意回忆那一段往事,但还是勉强说出了她的继父是如何深深伤害她的母亲和她的。
“还未盛开就凋谢的花朵”
新的家庭没能给小雨带来温暖,她开始逃课,经常一个人呆在网吧里打游戏,时间久了,和网吧里的一些网民开始熟了起来,这些网民的年龄有的和小雨差不多,有的比她大几岁,看到小雨痛苦的样子,网民对小雨很关心也很照顾,渐渐的小雨和这些网民就成了“哥们儿”,可小雨还是不高兴,“哥们儿”就给小雨出了主意。
“说他们那里有种东西,只要吸了之后就不会再难过,他们把我带到了一家旅馆,他们开始吸食毒品,然后闭上眼睛,轻轻摇头,看着他们很舒服,因为在这之前,我没有接触过任何关于毒品教育的知识,出于好奇,我就学着他们吸食了,吸完后我很难受,头晕、恶心。”
第一次吸食毒品后,小雨并不觉得上瘾,在朋友的鼓动下开始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直到一个月后,小雨发现自己离不开毒品了,成天和那些哥们儿混在一起,渐渐的也就没去学校上课了,小雨从此学会了对父母说谎。
“没有钱买毒品,我只能从家人、亲戚朋友那里骗,母亲、爸爸、舅舅、姨妈……凡是能骗的人都骗,金额从几十元到几千元不等。”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几个月, 2000 年 9 月,小雨在宜良的一家旅馆和哥们儿吸食毒品时被警方抓获,那时,她刚好 15 岁,之后被送到宜良县戒毒所强制戒毒。在戒毒所,工作人员通过药物戒毒和生理戒毒相结合的方式,毒瘾不大的小雨很快就戒掉了。
小雨离开了戒毒所,重新回到了母亲身边,小雨的继父本来对小雨就存在偏见,从戒毒所出来之后,继父对小雨的态度更加糟糕,除了打骂外,还在精神上对其进行人身攻击,这让年幼的小雨再次受到伤害,痛苦的小雨离开了家人来到昆明打工。
到了昆明后,小雨还是和那些吸过毒的朋友在一起,刚开始没有找到工作,很是痛苦,最后在朋友的介绍下到一些饭馆打点临时工,都市生活的灯红酒绿对小雨来说充满了诱惑,朋友经常带她出入迪厅、酒吧、KTV等场所,渐渐的,小雨又染上了毒品,她和她的朋友们为了筹集到毒资,经常在昆明的大街小巷、城中村实施盗窃,直到 2002 年初,小雨在昆明大树营进行毒品买卖交易被昆明警方抓获,小雨再次被送进昆明市戒毒所强制戒毒。
“歧视的眼光像把刀”
小雨被送入戒毒所戒毒,她的母亲听说后几乎瘫倒在地,这一次从戒毒所出来,看到母亲极度悲伤,并得知母亲已经和第一个继父离婚后,小雨决定重新做人,开始新的生活。
于是,小雨到昆明的一家保险公司上班,小雨很勤奋也很努力,工作表现深受领导认可,业绩也还不错,可好景不长,一些同事知道了小雨有过吸毒的历史,就在背后议论纷纷。“那种歧视的眼光比刀子都厉害,时间久了,就再也没有人和你说话,你会发现无论走到什么地方,都有人盯着你,议论你,议论到你快疯为止。”说话时,小雨脸上流露出痛苦和无奈的表情。
没多久,小雨离开了保险公司,徘徊无助的她认识了一个男朋友,“我知道他是吸毒的,很多人都看不起吸过毒的人,但我不会,因为我很理解,于是我和他交往了。”相处久了,小雨再次染上了毒品。
期间,小雨骗自己的母亲,说在一家公司工作,待遇挺好,也没有吸毒。 2004 年 8 月,小雨回家和母亲去逛街,因为有过吸毒史,警察在街上遇到了小雨,要求小雨到派出所进行尿检,被查出仍在吸毒后,当场被警方扣留。
“我的母亲当时一句话也没说,眼里全是泪水,大滴大滴的往下落,我当时死的心都有了,随后我被警察强制带走,妈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吸毒毁了幸福婚姻
2004 年 10 月 21 日 ,小雨被送到了劳教所接受劳动教养,在这里,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怀,干警们除了讲授国家的法律法规外,还教她们应该怎样重新做人,树立起对生活的信心。
两年的学习结束后,小雨满怀感激的离开了劳教所,开始了新的生活。不久,小雨就认识了一个家庭条件较好的青年,两人开始谈恋爱, 3 个月之后步入婚姻的殿堂。
“他刚开始对我很好,我们很幸福,我在他家开的一个厂子里工作,互相照顾。可后来他知道我吸过毒,就很生气,但他还是很爱我,并告诉我以前的事可以不再提。”
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小雨曾经吸过毒的事情被其婆婆知道后,全家人对小雨的态度发生了巨大变化。他们要求小雨和她儿子离婚,她丈夫在徘徊和挣扎后,还是提出了离婚的要求。
2008 年初,小雨和丈夫离婚,结束了一段短暂且又不幸的婚姻。
“毒品可以让人变为鬼”
离婚后,小雨对生活彻底绝望了,“破罐子破摔吧,对人生的那种绝望,一般人无法体会,痛苦、迷茫、焦虑……全都汇聚到了一起,生死对自己来说都已经无所谓了。”
之后,小雨又开始吸毒。 2008 年 4 月 21 日,小雨来到云南省女子劳教所。
小雨四次吸毒又四次戒毒,每一次戒毒前,小雨痛下决心从此远离毒品,可又重蹈覆辙,每次毒瘾发作或是痛苦时,小雨和其他吸毒者一样,为了拿到毒品可以不顾一切,偷、抢、打、砸、劫,就像一个魔鬼,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一个正常的人,如果他后背上被蚊子叮了以后,不挠几下都会很不舒服,吸过毒的人,毒瘾发作时,眼泪鼻涕满脸都是,全身无力,骨头里发痒,就像有千万只蚂蚁在里面爬,这个时候,有的人自残或自杀。”
采访中,小雨多次重复,毒品是万恶之源,只要沾染上了它,就很难摆脱,它将使人丧失人性。只有远离它,人生才能绽放出美丽的花朵。
采访接近尾声,小雨告诉记者,在云南省女子劳教所的两年时间里,她除了学到科学文化之外,还掌握了缝纫、刺绣等一些实用性较强的技术,两个月以后,她就要离开劳教所,开始新的人生,这一次她会坚强的面对生活和困难,踏入社会后,她准备以亲身的经历向大家讲述毒品的危害,让大家珍爱生命、远离毒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