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907年,20世纪初最具影响力的医生之一、优秀的梅毒研究专家奥斯勒爵士便提出质疑,他认为贝多芬感染伤寒其实是因为梅毒,这是导致他失聪的真实原因。
在贝多芬生活的时代,许多人认为贝多芬得过梅毒。1912年,专研贝多芬的学者和医生西奥多·佛利莫(Theodorvon Frimmel)写道:“贝多芬的耳聋仅是症状,这疾病本身有另一个名字。”塞耶也说,贝多芬的疾病许多人都知道,病名则羞于启齿。一位耳科医生亚当·普利兹(Adam Politzer)还提到有两张有贝多芬名字的治疗梅毒的水银药膏的处方。但是,大家都选择回避这个问题,或者保持沉默。这可能由于当时贝多芬崇高的社会地位,为了表示对他的尊敬而不敢造次。诺伊迈尔写道:“他的不朽作品神圣不可侵犯,今天没有人敢表示轻蔑的批评。贝多芬的音乐让我们觉得好像进入圣殿,内心充满景仰。”
直到20世纪青霉素发明之前的数十年,当时世界对梅毒研究的兴趣正高,才有更多的医疗工作者投入了这项研究,贝多芬耳聋之谜才得以揭开。
贝多芬的好友也是他的医生安德烈亚斯·贝托里尼(Andreas Bertolini)提供的资料表明,年轻时的贝多芬除了有时肠胃痛之外,相当健康。当时他已经在向海顿学艺,同时他卓越的钢琴即兴演奏,在维也纳的王公贵族中也享有盛名,包括皇帝的同父异母兄弟鲁道夫大公都拜贝多芬为师。但是,他在维也纳的第一年,有一次发烧改变了他的一生。阿洛伊·魏森巴赫(Aloi Weissenbach)也是贝多芬的医生,他提到1797年另一次发高烧:“他曾经患有严重的斑疹伤寒,从此神经系统受伤,甚至可能损及听觉,对他真是一次大灾难。”
对于这次“意外的伤寒”的本质,早在1907年,20世纪初最具影响力的医生之一、优秀的梅毒研究专家奥斯勒爵士便提出质疑,他认为贝多芬感染伤寒其实是因为梅毒。在梅毒的教科书中,我们能够发现,耳聋通常是在初次发烧第一年之后出现的症状。这是第八对脑神经受损所造成的。耳鸣发作时,老是听到铃声、嗡嗡声或嘶嘶声;先是听不到高音,然后是所有的音域,包括说话的声音。失去听觉是渐进的,有时候会减轻,经常是在压力之下失去听觉。以梅毒造成耳聋的迹象为起点,我们从贝多芬传记中找出以下蛛丝马迹,贝多芬开始耳疾的时间恰好是在26~27岁,而贝多芬的第一位耳科医生诺伊迈尔写道:“贝多芬耳聋最可能的原因,是内耳或迷路的听觉神经失调。”“一开始几乎没有发觉,随着内耳或是听觉神经结构的病理变化,不知不觉中失去听觉。”拉金(Edward Larkin)说:“贝多芬的耳聋是渐进的,有一阵子还是停顿的。”贝多芬自己也说“一开始是听不见高音。”他在耳内放棉花以抑制低音,造成很大的痛苦。 1801年7月1日,贝多芬写信给卡尔·阿门达(Karl Amenda)说:“告诉你,我最有价值的财产,也就是我的听觉,已经严重损毁了。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我已经发觉有这个症状;但是我什么都没说,现在已经变得更糟。我们必须等待,看看是否听力可以恢复……我所说的请你保密,不要告诉任何人。”这些与梅毒引发的耳聋症状完全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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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多芬在晚年变得脾气暴躁,举止怪异,以至于大家都在传言贝多芬可能精神失常了。德国一位作曲家告诉歌德,说贝多芬精神错乱。夏洛特·布伦斯维克写道:“昨天获悉贝多芬已经发疯。”拉金描绘出贝多芬的晚年情景:“健康一直很糟,情绪低落,精神很紧张,多疑,觉得受迫害,在压力之下很不稳定,有时候狂躁,易冲动,有攻击性,要求完美,耳聋,易怒。”贝多芬曾经将一锅炖肉倒在侍者身上。梅纳德·所罗门总结说:“神经异常的征兆——突然发怒、无法控制情绪状态、对于金钱越来越着迷、觉得受迫害、无缘无故怀疑,持续到贝多芬过世。这都让维也纳人认为,这位最伟大的作曲家,是个极端怪异的疯子。”而所有这些症候,又都与梅毒麻痹性痴呆阶段的症状吻合。
这样一位音乐巨匠是如何染上梅毒的呢?确切原因不得而知。一种说法是,贝多芬患有“先天性梅毒”,而梅毒病症可能遗传自他的父亲。持这一说法的人,通过研究贝多芬的头骨,认为他所具有的明显的鼻梁凹陷和方形头颅,这些都是先天性梅毒的特征性体征。先天性梅毒患者约有 20%~30%会在20~30岁之间发生单侧性的听力缺损,而贝多芬正好是在这个年龄段发生了左侧听力减弱,最后发展到双侧。而其他原因导致的耳聋多半是双侧性的。
另一种观点则认为,源于高危险的性行为。贝多芬终生未婚,但有证据证明贝多芬生前经常上妓院。梅纳德·所罗门(Maynard Solomon)解读贝多芬写给朋友智梅斯卡(Zmeskall)的信件,其中提到“Morsche Festungen”,字面上的意思是“发臭的堡垒”,其实就是指妓院和妓女。在好几封信中,他提到“堡垒”都跟性、疾病、危险以及感伤有关。例如:“享受生命,但是不要太重视肉欲──形形色色堡垒的经营者、主管!”“我不必再警告你,小心不要在附近的堡垒受伤。”“远离那些发臭的堡垒,那些堡垒的攻击比那些妥善防护的堡垒更要人命。”“要热心防卫帝国的堡垒,你也知道,他们早就失去童贞,已经遭受好几次攻击。”“我衷心感谢你,亲爱的Z,谢谢你提供堡垒的信息,我想你一定认为我不希望停止到软而湿的地方。”这些情况表明,贝多芬并非像有些传记作者所说的“贝多芬是处男”。但是,贝多芬对于这种行为也充满了矛盾和自责,“只有肉体的欢愉,没有灵魂的交流总是粗鄙的;之后,丝毫没有高尚的感觉,只有遗憾悔恨。”他一方面渴望得到更多,渴望有正常的感情,厌恶并防备着这种行径;但另一方面,纵观其一生,并没有出现那个和他灵魂相通的人。因此,在无望中,他只得继续留恋于“发臭的堡垒”。
1827年3月26日,这位饱受折磨的音乐奇才谱下了自己生命中最后一个音符,却留给世人一笔最宝贵的财富。今天,当我们倾听《欢乐颂》时能否想象这是一位梅毒晚期病患的作品。揭开贝多芬耳聋背后的实情,并非仅仅为了回顾历史,是为了生命的顽强而歌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