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从出生起就没有看到过自己一眼的孩子,乐女士眼泪长流。深城记者郭现中摄
两年前,一个历经艰难的离异家庭组合成功;两个多月前,一个承载这一家庭幸福和梦想的男婴即将呱呱坠地,但到分娩当日,本该顺产的乐淑琴在打了催产针后因胎心不正常被迫剖腹产,男婴产下后重度窒息,虽经抢救,但一直未能苏醒。院方称,即使奇迹出现,男婴也会成为植物人。更要命的是,在剖腹产时,年过37岁属高龄产妇的乐淑琴同时完成了结扎手术。
6月2日,男婴在分娩整整两个月后身亡。在男婴未出生前,乐淑琴夫妇就已经给孩子取了个很深圳的名字———“圳宇”,但他即使在临走前也未能看这个世界一眼。随着小圳宇的身亡,这种由喜及悲的巨大落差,使乐淑琴夫妇几近崩溃。
“催产针打了4小时没人管,胎心监控机也没人值守。”乐淑琴认为,正是医院的疏忽,导致孩子最终死亡。院方称当时胎心监控机出了故障,并承认诊疗过程存在失误之处,但接受不了患方巨额的赔偿金额。目前,双方已向深圳市医学会申请,进入医疗事故责任鉴定阶段。
分娩前胎儿常规检测健康
发生这一事故的是深圳某医院。昨日上午9时许,因和医院协商未果,乐淑琴和家属10余人穿着带有“冤”字的白色T恤,并拉出横幅聚集在医院大楼前,引来4名警员和街道办人员到场。
乐淑琴说,因为该医院在妇幼保健方面的知名度,医疗技术和设备相对其他医院较高,她在怀孕后决定到该医院做常规检查,届时再到妇产科生孩子。“直到分娩前,检查孩子都是非常健康,全家人都在盼望新生命的诞生。”
4月1日下午5时许,临近分娩且属高龄产妇的乐淑琴被安排住进了该医院9楼的高危病区,这也是专门为高龄、双胞胎和高血压等产妇划分的专门病区。乐淑琴开始接受胎心监控检查,一夜平安无事。
4月2日上午11时许,待产的乐淑琴接受院方的催产针注射。
乐淑琴回忆,自打了催产针后,就没见医护人员再来过问。“下午2时许,有个护士给我注射了一种‘能量针’的东西。”乐淑琴说,注射后自己身体开始疼,到了下午3时15分,医生告诉她胎心不正常,不能顺产,要马上实施剖腹产手术。
下午3时55分,乐淑琴躺在剖腹产手术台上,本以为马上能听到孩子新生后的啼哭,但这一等就是两个多月,直至孩子身亡,乐淑琴没听见,更别说孩子睁开眼睛看看外面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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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妇得知噩耗头撞墙几近发疯
其实,乐淑琴并不是马上知道孩子没救了。待医院完成剖腹产后,在对初生男婴检查时,男婴重度窒息,阿氏评分仅为1(新生儿A pgar评分又称阿氏评分,是孩子出生后立即检查他身体状况的标准评估方法。在孩子出生1分钟和5分种后给孩子进行心率、呼吸力、肌张力、反射应激性和肤色5项检查,每项打0、1或2分,总分10分,总分在7分以上为正常),立即被送往儿科重症监护抢救。
“直到我出院,在4月底家里人才告诉我。”乐淑琴说,住院时一直看不到孩子,就感到可能有问题,但没有确定。“一直很惶恐很不安。”
但最终确实得知孩子存活机会不大,即使出现奇迹,也会是植物人后,排山倒海的悲伤淹没了乐淑琴的全部。“她经常拿头撞墙,或者坐在那一直发呆。”现场的一名乐淑琴好友告诉记者,为此,家里专门从江西老家喊来哥哥和表妹,24小时照看、开导她,以防她受刺激过度精神出现问题。
记者在现场采访时,乐淑琴多次泣不成声,就连小姑子也一直不停掉眼泪。
孩子曾是两离异家庭组合的希望
乐淑琴和丈夫聂先生都是来自江西,两人都分别在数年前离异,孩子都判给了各自的前夫前妻。在深圳朋友的介绍下,两人于前年走到一起,双双离异再次组合家庭,实属不易。随着孩子出生日期的临近,乐淑琴和丈夫开始想象着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
从怀孕起,两人悉心关照,用最好的营养,最好的保健,就连亲戚朋友都盼望着孩子的诞生。乐淑琴说,为了感谢深圳让他们成为夫妻,她和丈夫为孩子取了个很深圳很好听的名字,叫“圳宇”。可是,这一美好的希望,像肥皂泡般瞬间破灭,乐淑琴对家庭的希望从天堂跌到了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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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方希望走司法途径解决争议
昨日中午,事发医院医务科负责人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事发后,院方专门请了全国神经科专家会诊,但最终回天乏术。在此期间,医院和患方经过多次沟通,就处理此次医疗纠纷交换了意见,一定层面上达成相关协议。但因双方对经济补偿数额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患者提出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院方也积极配合。
该负责人称,在与患方协调时,医院在此期间继续对患儿实施救治,其医疗费用达11万余元。目前,院方也在积极配合患方做医疗事故鉴定,并愿意和患方进一步协商解决此争议。
■家属质疑和医院回应
院方注射催产素时有无告知产妇注意事项?
乐淑琴说,在打催产针之前,其并不知道催产素可以给胎儿造成窒息甚至死亡的后果。“要是知道这样,我肯定不会同意的。”乐淑琴说,事发就是由注射催产素引发,在此之前胎儿的所有健康检查中,胎儿一切正常。
医院给记者提供的病例资料显示,医院在打催产针前,有份院方同乐淑琴丈夫的谈话记录,医院确有表示注射催产素后,羊水胎儿或产程健康异常,有改剖腹产的可能。但对于其他更为详细的注意事项内容,该资料上并未有呈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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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胎心监护机监控时出现故障?
乐淑琴说,分娩的4月2日上午11时许,注射催产素后,就开始进行胎心监控,但医院发现胎心有问题时已是下午3时15分许,因此质疑这4个小时的胎心监控过程中,医院监控不到位,发现胎心问题为时过晚,以至于剖腹分娩后胎儿重度窒息,并最终身亡。
对此,医务科解释称,经核查,医院胎心监控机是不久前搬运至新楼,监控乐淑琴产妇胎心时,正好出现故障,乃至影响显示结果,这点医院并未推脱责任。
院方明知婴儿抢救无望却继续做结扎手术?
37岁的乐淑琴已属高龄产妇,在住院时曾和医院协商过,要是分娩成功当时就做结扎手术。虽然和医院有过协商,但乐淑琴质疑,自己胎儿出现问题,出生后评分仅为1,在存活希望渺茫的情况下,医生却在剖腹产同时做了结扎手术,这直接剥夺了她再次生育的能力。何况孩子最终死亡,对于他们这一特殊家庭来讲,是沉重的打击。
院方称,很多产妇在选择做剖腹产时,如不想再次生育,直接会要求做结扎手术,以免以后想绝育时第二次开刀。并一再强调,在为乐淑琴做剖腹产手术后期,曾告知其丈夫新生儿窒息,且评分低,在征求对方意见时,家属还是要求进行双侧输卵管手术。记者在病历本上看到,的确有相关告知选项,且有乐淑琴丈夫的亲笔签字。
对此,乐淑琴称,当时并未意料到孩子病状严重到可以死亡,想着医疗技术发达,应该没什么问题,丈夫才签了字。“对孩子病状的信息与医院不对称,而且医院没给我们更多提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