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孙三代在狱中相见，泣不成声 石涛 摄

“奶奶，为啥别的男娃都是站着尿尿，我是蹲着呢?”面对4岁小孙子昭昭稚嫩的疑问，尴尬的奶奶只好谎称：“因为你是女娃。”

开县厚坝镇厚坝村的昭昭患先天性尿道下裂，只露出一点小雀雀，看起来“不男不女”，母亲在他两个月时就不辞而别，随后父亲也因偷盗入狱。为了不让孙子长大后打光棍，奶奶来到了重庆协和医院。昨日，医院带着祖孙二人在监狱内见到了孩子的父亲，签下了一份特殊的手术同意书。今天，昭昭将上手术台改变自己的命运。

[NextPage]

院方(右一)与付曲伟签下手术同意书

娃娃“不男不女”险遭弃

在开县厚坝镇厚坝村9组，谁都知道付家生了个“不男不女”的怪娃。4年前，当土坯房里传出一声婴儿的啼哭时，当奶奶的祁培中欢喜得不得了，“快看看是男娃还是女娃?”一家人一看傻眼了，娃儿看起来怎么不男不女呢?

当时，患有癫痫病的爷爷付其兴跟老伴说，家里这么穷，再生个这样的娃儿，要不把娃儿甩到山里吧。母亲王芳也曾说甩了算了，父亲付曲伟只好也说“行”。这个想法遭到奶奶的反对。为此，老两口隔三岔五就要大吵一架。

蹲着撒尿遭小孩欺负

孩子刚生下来时，奶奶对孙子的性别很是犯迷糊，就连低保证上都写着“孙女”。“下面看起来像女娃，但孩子长大后，面相却是男娃样，而且调皮得很。”奶奶说。

麻烦随之而来。69岁的邻居薛祥杰说，每次当昭昭蹲着尿尿时，村里很多调皮孩子就弯下腰看稀奇，各种各样的话都有。有时候昭昭尿急，又想避开外人，经常被憋得尿裤子。

[NextPage]

离别时，昭昭向爸爸挥手再见

孩子父母相继离开家

走进付家，土坯房里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前天的午饭时间，付家的灶台下只有小半锅发馊的稀饭。

“他家是村里最穷的。”村里邻居杜艳夫妇和昭昭的父母同一年结婚，“那台仅有的彩电也是他们结婚时添的。”昭昭2个月时，母亲就不辞而别，父亲付曲伟也因结识不良朋友而盗窃电缆被判刑。付曲伟的大儿子今年11岁，由于家里出了这么多事情，只好被送到达州的姑妈家。“昭昭身上的衣服没有一件是自己的，这个家太造孽了。”杜艳感慨。

协和医院将免2/3手术费

“娃儿不能一辈子打光棍啊!”奶奶带着孙子来到重庆多家医院，但3万元的费用让她退却。重庆协和医院得知此事后，表示愿意为孩子做手术，并减免2/3费用。医生说，孩子是先天性尿道下裂，需要手术再植尿道，这是泌尿外科最复杂的手术之一。

[NextPage]

医院牵线

昭昭见到服刑父亲

昭昭1岁多时，父亲就进了监狱。手术前，重庆协和医院决定带着奶奶和昭昭去万州三合监狱探望孩子的父亲，并就手术征得他的同意。

全家福上父亲是贴上去的

昨日上午，祖孙二人来到万州三合监狱。“见了面一定要喊‘爸爸’，晓得不?”一路上，奶奶不断地叮嘱孙子。

临行前，奶奶特意带上一张全家福，照片上，付曲伟的像是贴上去的。昭昭在车上连打了几个喷嚏，他自言自语地说：“是不是爸爸想我了?”

一见老母双膝跪地痛哭

上午10时许，付曲伟低着头小步走了出来，当和母亲相距10米时，付曲伟突然疾步走来，“扑通”一声跪在母亲脚下，把脸埋进母亲手心里，失声痛哭。母子俩抱头痛哭3分钟。奶奶哭着对昭昭说：“快叫爸爸，这是你爸爸呀!”刚才还调皮嬉闹的昭昭表情木然。

父亲要走了 昭昭喊“爸爸”

只会写自己名字的付曲伟含着泪在手术同意书上歪歪扭扭写下名字后，“同意”二字还是仿照狱警的字写上去的。这份特殊的手术同意书，在重庆协和医院还是头一次。监狱民警说，付曲伟2006年因盗窃罪获刑5年半，从来没跟民警讲过儿子的事情。

会见完毕，付曲伟一步三回头被民警带回监舍，“爸爸!拜拜，早点回来呀!”突然，一直沉默的昭昭大声喊了声“爸爸”，付曲伟顿时当场呆立。

今日上午9时，昭昭就要上手术台，重庆协和医院会为他还一个真正的男儿之身。(文中昭昭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