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好比一湖清澈的水,近看才发现水底爬满了青苔
读到这样一个的小说故事:
他,爱听“蔡琴的老歌”,对她的爱是由心产生的:“就在他发现她流露出喜欢的眼神的一瞬间”他决定买“当季的Armani黑色晚礼服”送她;付款时“脸上完美的微笑也毫无折扣”;当她要以身相许时,他说“这不是这件事的初衷”。言与行,深情款款。她感动了,报以激情的吻,致使他有些膨胀。此时的性和爱,与物欲、肉欲揉合在一起,有了新的内涵。
从她方面看,她是由物欲——肉欲——性——爱。由下而上。这样的爱,低俗吗?“她心里和手里都是快乐”,可见她感觉良好。这样的爱,会上当吗?幸亏她遇见的是他。他是由爱——满足物欲——肉欲——性。由上而下。结果他的爱提升了她的爱,从此相得益彰,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在对的时间遇到了对的人?
物欲与肉欲、性与爱,是互为基础,才撑得住的。爱,不是什么崇高的字眼,性,不是什么丑恶的词儿,他们是连体婴,要一起长大。可是,小说中,她想的是什么呢?“几乎世界上一切事物都是有代价的”。她的感悟,是精神的超越吗?他看着她,一如既往地微笑。他们应该会走上快乐的道路吧。
千百年感情的问题里,还不只是物欲与肉欲,性与爱所绘制的心图错综复杂。我们见到爱情的美丽,然而美丽的爱情也穿引着疑惑、无奈、悲伤,紧紧纠缠如网。性、加上爱、加上忠贞观念,简直盘根错节;也只有盘根错节的老树,才能一半枯死,另一半勃勃有生机。人,当上述三者在心里打了个大死结,就有了老树的能耐。
上个故事是个感情的起因,而这个是即将的结束:
他爱妻子;苦心孤诣地找到谧静、幽僻的林间小木屋,陪临死的妻子过最后半个月。可是,在妻子的探问下,他坦白自己在出差捷克个把月时和秘书上床;妻子啜泣了,承认她自己也同样难耐寂寞,与楼上年轻的美国人有染。他们都深感忏悔,愧对爱情。他们对彼此的爱是假的吗?
性欲是人性中的本能需要;由“性”而产生“爱”,性爱结合在一起,是人对“性”的提升。从此,“性”不仅仅是肉欲的宣泄了。性欲冲动,凡正常人类,基本上是一样的,而“爱”的内涵,却有深的层次与厚的重量的不同。应该说,“爱”的表现是单纯直接的,表现“爱”的人其心底的文化积淀不全相同。文化积淀是某国家、某个族类所共有的,然而,每个人的选择、理解、感知不同,积淀也就迥然有异。所以,“爱”的形态是淡薄、深挚、荒谬、活泼……看一个人的文化积淀而定。“忠贞观念”是文化积淀里的道德层次,它是为了保护爱情的。它钻进人的意识里,产生约束、监督、防戒的作用;可它不单潜藏在个人的意识里,而是在人人的意识里,便又形成笼罩众生的效果。
单从表面看,宁愿让生命一如死灰槁木,夫死而守节不嫁是忠贞;两口子没有爱却坚持厮守一辈子,也是忠贞。可是,那多半是肉体忠贞。忠贞应该是有体现情操价值、人格建设的意义的。倘若人在“人性”不能完美自足的情况下,为求完美而必须作困兽的挣扎,那么,自觉或不自觉,人的更大悲哀是,主动投向一张无形的网。
在小说里,这张无形的网正是忠贞观念。末了,她问:“我会是你生命里最后一个女人吗?”这么一问,不仅她自己给网住,把他也给网住了。网住他,正是她的初衷吗?或者她正准备为他掀开那张网?
其实,这样的感情应该已经属于好的那种,因为还有交流。有多少感情伴侣‘相敬如宾’的到了最后,甚至没有多余的交谈,谁知道在那个无形的网下,他们各自又是如何单独的安排着自己手里号码牌?
物欲与肉欲,孰先是恶?性与爱,孰先是善?或者四者本来没有先后善恶?说不清,讲不清了。性爱的号码牌因人而异,你的号码牌如何排队,又会遇到何种排队的另外的一个号码牌,注定会书写完全不同版本的另外的感情故事,而这个版本的故事,你可需要讲给自己以外的谁来倾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