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市卫生局副局长曾其毅称,中国看病最不难、最不贵。
在“看病难,看病贵”的民间共识下,广州市卫生局副局长曾其毅最近在一个会议上称“看病最不难最不贵是中国”,可谓一语惊人,舆论骂声一片。但也有人认为,曾其毅是以一种另类方式点明了中国医疗体制弊端,勇气可嘉。然而,曾其毅还认为“‘修’一个人一百多块觉得贵,‘修’一个机器、换一个汽车零部件要几千块钱却没人觉得贵,这是价值观不对”。真是国人的价值观不对,还是曾局长“看病最不贵是中国”的价值观本身出了问题?或者说,我们究竟需要一个怎样的“看病”价值观?尤其是在新一轮医改即将启动之际,这无疑是一个需要认真思考幷厘清的重大问题。汇选有关论点,供读者参考。
一、看病最不难最不贵一石激起千重浪
1、看病不难不贵卫生局副局长高论惊天下
2月18日,在广州市“两会”上,政协委员、广州市卫生局副局长曾其毅为看病难和看病贵“把脉开方”——“我走遍全世界,看病最不难是中国,看病最不贵是中国。老百姓老要自己掏钱(看病),所以觉得贵,但出不起不等于贵。”因为“在中国,专家门诊的诊金是7元,但是国外要请一个医生看病,诊金是300元”。他认为,(看病贵)是国人的价值观在作祟——“大家对生命、医疗技术不够尊重,所以就觉得看病贵,修一个人一百多块觉得贵,修一个机器、换一个汽车零部件要几千块钱却没人觉得贵”。(广东《南方都市报》)
当前,医疗、教育、住房这三大难题早被民众称为“新三座大山”。老百姓特别是农村老百姓看病的普遍状况是“小病挺,大病挨,不行才往医院抬”,而大医院昂贵的治疗费用,对老百姓来说是难以承受的天文数字。有民谣说:“辛辛苦苦几十年,一病回到解放前”、“小康小康,一场大病全泡汤”、“救护车一响,一头猪白养;住上一次院,全年活白干”。而且“看病贵”问题在高层当中亦是共识,就连时任卫生部部长高强也在全国两会上深恶痛绝地说:“虚高药价简直就是对百姓的生吞活剥”。于是,此一“看病最不贵是中国”的“看病”价值观,无疑显得惊世骇俗,极具颠覆性。(上海东方网)
但问题在于,曾副局长的生命价值观的建立存在着太多漏洞,譬如,他说自己“走遍全世界,看病最不难是中国,看病最不贵是中国”,这显然是明显的夸张之言,我们只需问一句:曾副局长可曾到过印度?众所周知,印度从1949年就建立了全民免费医疗制度,幷且将“免费医疗”写进宪法,几十年来,印度在全国建立了7万多个初级医疗中心、医院、社区医疗中心等。所有病人到这些公立医院看病,从挂号、手术到药品各项服务一律免单。难道“全民免费医疗”的印度还不是看病最不难、最不贵的国家,而“(费用)全部由病人自己出”的中国倒是看病最不难、最不贵的国家?(山西《三晋都市报》)
2、官员言论轻佻以“富人价值观”解读“看病贵”
为了论证“看病最不贵是中国”这个论点,曾其毅说:“在中国内地,全国一流的专家挂号费只要7元钱,而在中国香港挂号看一次病要300元,在加拿大要25加币。”可是曾副局长应该知道,2007年香港的年人均收入高达3万美元,是内地城镇居民年人均收入的15.6倍,是内地农村年人均收入的52.5倍;加拿大的人均收入是5万加元,相当于35万元人民币,是中国内地城镇居民年人均收入的29.4倍,是中国内地农村年人均收入的85.4倍!(安徽《合肥晚报》)
在中国,享受不到最基本医疗保障的是穷人,正在享受奢华医疗服务的是富人。且不说在中国专家门诊的诊金是7元属极个别例子,即使诊金是300元,对于富人阶层也幷不感到贵,但7元钱的专家门诊诊金对于不少农村地区的人来说却可能不便宜。应该看到中国正在用2%的世界卫生资源解决22%世界人口的医疗卫生问题,解决大多数人基本医疗保障是中国医改的既定取向,让大多数人承担起超越其自身承受能力的医疗费用,正在成为中国的社会问题,用“富人价值观”解读中国绝大多数人认同的“穷人治病贵”现象,作为政府官员的亲民理念何在?(陕西《华商报》)
3、立论荒唐无稽看病岂能等同于喝茶修车
曾其毅还认为,所谓看病难与看病贵,实乃国人的价值观有问题。他为此打了两个比方:“喝一次茶要多少钱?大家对生命、医疗技术不够尊重,所以就觉得看病贵,修一个人一百多觉得贵,修一个机器、换一个汽车零部件要几千块却没人觉得贵,这是价值观不对。”(江苏《现代快报》)
曾其毅用“喝茶”、“修车”模拟治病救人,暂不论这样的比喻是否恰当、是否有悖尊重生命的道德取向,我们只需回应,多数中国人是喝不起茶楼的茶,而是十几元一包的茶要喝好一阵,更不是人人都拥有私家车,多数人只能用几块钱换一个自行车零件。曾先生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感到看病贵的人,幷不是那些可以经常到茶楼喝茶、以私家汽车代步的人,而是那些为子女学费发愁、为化肥农药担忧、为住房问题睡不着觉的城乡中低收入人群。(贵州华龙网)
现实中确实有很多人喝茶花上百、换汽车零件要几千不嫌贵,可那很大程度上是少数人的消费,而生病却是每个人必须面对的。医疗是一种生活必需品,生重病了不看病就会失去生命。既然是必需品,人们对价格的感觉当然会非常敏感,所以政府必须尽可能维持这些公共必需品的低价,尽可能让每个人都消费得起。(北京《中国青年报》)
二、站着说话不腰疼彰显中国医疗不公
1、官员不恤民瘼副局长看病不能代表民众
人们不要忘记曾其毅委员的身份——广州市卫生局副局长,一个既有医疗体制的受益者,站在本群体利益立场上自然不会嫌看病贵,越贵对自己越有利。而且曾副局长的领导身份可以让他避免排队就医、送红包就诊等一系列烦恼;而他的公费医疗也可以让他感觉不到治疗费用的昂贵。一个看病从不掏自己腰包的人,以他的切身感受而言,在中国看病的确最不难、最不贵。(北京《中国青年报》)
卫生部某高官曾经披露过的一个数据:中国政府投入的医疗费用中,80%是为850万以党政干部为主的群体服务的。许多地方局级以上领导干部,都持有三级医院的干部医疗卡,不但打针吃药,连住院吃饭都用不着自己掏钱,每年还可以享受携带家属的“疗养”,有专门的干部病房、干部招待所和度假村。享用着这么多的医疗费用,享受着这么周到的医疗服务,当然感觉“看病最不难最不贵”了!(广西桂林网)
2、屁股决定脑袋为“看病难看病贵”推卸责任
曾其毅说:“‘修’一个人一百多觉得贵,‘修’一个机器、换一个汽车零部件要几千块却没人觉得贵,这是价值观不对。”其言外之意是,公众看病难、看病贵不是政府的原因,而是公众自己价值观的问题。这一观点明显是转移矛盾。(北京《法制晚报》)
有道是“屁股决定脑袋”。看病不难、上学不贵、房价不高,这样的“精英话语”非但不能说明公众的观念有问题,反倒道出了少数社会精英的观念有问题——推卸责任比解决问题更重要。中国的精英在与发达国家比较民生消费价格时,常常习惯于选择性与回避性。例如在比较看病谁更贵时,回避了有些国家的诊金可以管用几个月甚至一年,回避了国民之间的收入比以及开不起汽车的穷人;呼吁人们尊重医疗技术时,回避了医疗体制“以药养医”与“以械养医”的潜规则还没有打破。(上海文新传媒网)
3、歪论不堪一驳生命可贵就应当看病价高?
如今,看病贵是大家公认的事实,曾其毅副局长却“敢说”“其实在中国看病幷不贵”,“看病最不贵是中国。”为此,他还“创造”了“生命可贵就应看病价高”的理论说,“大家对生命、医疗技术不够尊重,所以就觉得看病贵”。生命当然可贵,但我们绝不能因为“生命可贵”就得出“看病应该价高”的结论。你可以说一个人花光所有钱财为亲人治病是对生命的尊重,但你不能说他冤枉钱花得越多便对医疗技术和生命越尊重。(北京中国网)
医疗技术的最高尊荣正体现在治病救人上,医者放弃了对这种职业尊荣的追求,以金钱度量技艺尊严,见钱才动手术刀,这才是对生命和医疗技术最大的不尊重。请问,患者看个感冒愿花多少钱,才显得尊重自己的生命和医生的技术?而正是由于人的“生命可贵”,政府就更应该想方设法降低广大人民群众看病的花费,使人人“病有所医”。(云南新闻网)
三、揭露医疗体制之弊理性看待“不贵论”
1、揭露体制缺陷“看病最不贵”不全是混账话
曾其毅的言论一面世,即遭遇了网络上铺天盖地的板砖,质疑、讥讽直至谩骂,媒体放大的是其最火爆、最刺激、最找骂的“局部”,在那句“看病最不贵是中国”的后面,紧跟着一句更重要的“老百姓要自己掏钱(看病)所以觉得贵”,被选择性弱化了——他想说的是,中国看病的绝对价格不贵,但因为没有健全的医保体制,老百姓看病都要自己掏钱,当然就贵了。(山东《齐鲁晚报》)
这个论点不无道理尤其是他呼吁:在加拿大、美国等国家,医疗体制是互助共济式的,国家补贴多,市民都会买保险,雇主也会帮雇员买医疗保险;但在中国全靠老百姓自己承担,所以中国应该建立良好的共济互助体制、良好的医保机制——任何国家的医疗事业,都需要有正常的收支资金来支撑运营,某种角度上讲,“很多人出不起不等于看病贵”,而在于社会分担医疗支出的机制是畸形的,批评得不对吗?因此,曾其毅的话甚至还触及了当下医疗机制一些带有根本性的问题。(陕西《华商报》)
2、回避主要问题“以药养医”才是看病贵症结
但曾其毅的论调仍是大有问题。比如,在中国,看一个专家门诊只需区区7块钱挂号费,人人都出得起。但曾副局长说的好像就是“看病”不贵,而不是“治病”不贵。用一个简单的推理式,可以将曾副局长的话解读为:病人挂号最不
